于墨澜站起来出去。
县道上,一辆改装皮卡开过来,速度不快,轮子在路面上嗡嗡响。车身是深灰色的,涂的漆不是军绿色,更像是民用皮卡改的。挡风玻璃后面有遮阳板,看不清里面几个人。
车在交换点外两百米处停了,发动机没熄火。
车门开了。下来三个人。
驾驶座下来一个短寸头,穿迷彩服,肩上挎着自动步枪,下了车以后绕到车尾站着,面朝县道方向。他没有看交换点这边。
副驾下来的是个男人,三十出头,短发,黑色T恤,外面套了一件帆布战术背心,口袋很多。腰间有枪套,枪套扣着,没有拔出来的意思。他手里拎着一只扁平的防水文件袋。
车斗后挡板放下来,跳下一个女的,二十多岁,扎着马尾,穿迷彩裤和灰色卫衣,手里拎着一个方形的塑料箱子。后来于墨澜才知道那是消杀设备。
车斗里还有东西,防水布盖着,用绳子固定。
副驾的男人和女的站在车旁,没有向交换点走。他们在等。
于墨澜从交换点的铁皮卷帘后面走出去。梁章在左侧,手搭在枪托上,但没举起来。陈志远在右侧,手里拿着本子和笔。
对方警戒的那个人在车尾,没过来。
黑T恤的先开口:"嘉余聚居点?"
"是。"
"我们是钢铁城联络组。三人。奉指挥部令确认报码。"
他说话的方式跟上次那三个侦察兵不一样。没有伪装和试探,直接报身份、报任务。
"怎么称呼?"于墨澜问。
"姓赵。"他没说全名。转头看了一眼女的。"这是卫生员。"
女的点了一下头。
"先消杀。"赵姓男人说。
女的把塑料箱子打开,里面是一台手持式消杀喷雾器,瓶子里的液体淡黄色。她对着于墨澜、梁章、陈志远各喷了一下。雾气是凉的,有轻微的酒精味和碘味。然后对着自己和赵姓男人也喷了。
消杀完了。箱子合上。
"现在可以谈了。"赵姓男人从防水袋里抽出一张清单,"车上有东西,跟我来搬。"
于墨澜跟他走到皮卡旁边。赵姓男人解了扎带,掀开防水布。
粗盐。一袋编织袋,袋口扎着铁丝,沉甸甸坠在车斗角上。于墨澜搭手帮忙搬——五十斤,现在人没太多力气,两个人才把它抬下来。
两只十升的军用油桶。桶身有磨痕,封口完好。赵姓男人一手提一只递下来,梁章接过来搁在地上。
药品箱,一个密封的塑料箱,女卫生员从副驾那边递过来。于墨澜当场打开看了一眼:退热药、消炎药、止泻药、纱布、碘伏、注射器。最下层还压着两盒阿莫西林和一盒甲硝唑。生产日期是2028年。他交给陈志远拿着。
菜种。三包牛皮纸袋,从车斗侧兜里掏出来的:白菜、小油菜、茄子。袋上用钢笔写着品种名、播种间距和预计产期。
最后一样。女卫生员从副驾座位底下拎出一个黑色尼龙包。拉链一开——充电式短波电台,比嘉余的军用电台小一号,新的,带充电器和频率表。
于墨澜把他们带到交换点里面,两边相对而坐。
几样东西搬进铁皮棚子,摆在桌上。
于墨澜看了一遍,没碰。
"这些是援助?"
"确认物资。"赵姓男人的手搭在桌面上。"报码有效的聚居点,首次正式接触时会提供基础补给。这不是援助,是建立联络通道的程序之一。"
程序。于墨澜把这个词掂了掂。
"回报条件是什么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