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德生把锹把放下,鼻子朝上抬了抬。
"跟上一回一样。"
"能看出多久?"
"一两天。快的话今晚。"他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。"豆田得盖了。"
于墨澜回调度室,拿起对讲机,转了旋钮。
"陶涛,嘉余营。"
沉了一分钟,陶涛的声音传来,底噪很重。
"在。"
"黑雨可能今晚到。我这边篷布不够,你那边建材市场还有没有塑料薄膜?"
"我让人去看。"
"能来多少人帮忙搭棚?"
对讲机那头停了几秒。"十个。"
"尽快来,带工具。"
"行。"
下午三点,豆田边集合了二十多个人。嘉余营这边白朗带八个,陶涛那边来了十个,苏玉玉和周德生指挥,没让孩子们来。篷布加上陶涛搜来的塑料薄膜,勉强盖七垄,剩下两垄实在没东西了,用编织袋和旧床单凑。
时间往死里赶。竹竿搭架,铁丝绑接头,篷布拉上去用石头压边。
风起了,一阵一阵的,篷布被吹鼓起来,两个人按住这头,那头两个人立刻拿铁丝绞紧。
铁丝勒进手指,有人低声骂了一句,但手上没停。
周德生一垄一垄检查排水沟,有几处堵了碎土,他弯腰用手扒,指甲劈了一道,看都没看,接着扒。苏玉玉跟在后面加固竹架连接处。两根竹竿拼接的地方松了,她拿铁丝缠了三圈,使劲拧,拧到手指发红、发麻。
于墨澜也在搬石头,压篷布用的废混凝土块,石头棱角硬,扎手。每搬一块他腰就抽一下,脊背两侧的肌肉僵得像两根铁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