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没有别人说话。陈志远的笔搁在纸上,没有落。
苏玉玉看着那袋豆,又看了一眼老储鞋底上的泥,最后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桌面上。
"一百一十七颗。"于墨澜说,"按现在的成活率,秋后能收五千多颗。够你全家吃几天饱饭。"
老储盯着脚尖上的泥点。
"偷盗公产,贡献点扣三个月。你家这三个月口粮减半。"
老储身子晃了一下,没求饶。
陈志远抬头看了于墨澜一眼,笔还搁在纸上。
于墨澜转向他:"从我配额里拨半斤面给老储家。记私账,不走公账。"
陈志远低着头,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,然后才落下去:"明白。"
于墨澜往门口走,走到门边停了半步,没回头。
"规矩不改。再有一次,谁都兜不住。"
他出去了。
老储站在那儿,过了好几秒,慢慢弯下腰,对着那个已经空了的门框鞠了一躬。腰弯到一半就起不来了,他就保持那个弧度站着,门口的风把走廊里的灰尘吹进来一点,落在他的头发上。
等背影走远了,他才慢慢直起身。
他的手悬在腰旁,又往裤兜摸了一下。口袋是空的。
第二天,豆袋被重新扎好,放到调度室最显眼的位置。旁边压了个小本:原有豆种20斤,损耗0.2斤。没写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