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还能撑多久?"
"两天。"她说,"如果田凯继续发烧,这点药连他一个人都不够用。"
"那其他人怎么办?"徐强问。
"地里全是烂泥和铁锈,划个口子就是破伤风。没有消炎药,轻伤也能变成重伤。"
程梓说这话的时候,手里那张纸没有放下,是她自己写的库存清单,每一行都是具体的名字和数量,末尾用铅笔划了一条粗线,线下面是"已清零"三个字。于墨澜看了一眼,把那张纸推到旁边压住了。
周德生从炉边抬起头,烟袋停在半空。
"轻伤不用洋药。"他说,"热草木灰敷,盐水洗。地里干活划破皮的多了,这种小伤皮糙肉厚挺一挺就过去了,真往坏里烂了再来找你。田凯那条腿,那才是真正要命的。"
程梓想说什么,停了一下,没说。
"就按周叔说的。"于墨澜说,"草木灰你负责,让人来领,轻伤自己处理。田凯的药锁起来,只给他用。另外,要是刘胜军那边能匀出来点,看看用什么东西能换。"
程梓点了头,走了。
下午,雨小了一点。于墨澜去了一趟温棚,棚顶乔麦和徐强补好了,两人没在,补完去休息了。
苏玉玉也在,她蹲在垄沟里,用一根细棍拨了拨积水,确认水还在往外走,不是往回渗,才站起来,把细棍插回地里,当水流方向的标记。
周德生正蹲在角落里,给一个年轻人的手背上按草木灰,那人被铁锹蹭掉了一小块皮,皮从手背翻起来一角,底下粉红色的一片。
"哪来的灰?"于墨澜问。
"灶里掏的。"周德生说,"烧透了的最好,没烧透的不行,有活碳,刺激。"他把草木灰捏了一小撮,在手心里搓了搓,感受了一下温度,"不能太烫,烫了没用,要温的。"
"忍着。"他直接把草木灰按上去,按实了不移动,一动渗出的血就把灰冲开了。那人龇了龇牙,没叫出声,脖子往旁边扭着,眼角往下耷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