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挺热闹。”那人吐掉嘴里的口香糖残渣,黑色的渣滓落在洁白的冰面上,“周老头,学会做生意了?”
周德生哆嗦着,“朱洪波,你别逼我们!”
朱洪波没理他,转过头,目光落在陈志远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:“新来的。哪条道上的?”
“冷库。”陈志远的声音有些干,但没有后退。
“哦,那帮荆汉来的。”朱洪波嗤笑一声,晃了晃手里的双管猎枪,“懂规矩吗?陈老大没了,这片藕塘现在是我们鬼爷的地盘。”
“这藕塘没主。”陈志远说。
“以前没主,现在有了。”朱洪波往前走了一步,枪管几乎戳到陈志远的胸口,“昨天雪大封路,老子没来收租,今天补上。而且,还得加倍。”
他踢了一脚地上的柴火,“今天先不要人,周老头这车货我们要了,你们那两袋红薯干,也得给我们。”
“这不合规矩。”陈志远盯着朱洪波的眼睛,“而且,我们也带了人。”
“人?”朱洪波夸张地四处张望,“哪呢?就你这只四眼鸡?”
“砰!”
朱洪波突然抬手,对着天空扣动扳机。枪声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,几只乌鸦惊叫着飞起。
周德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陈志远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,但脚底像是生了根,没动。
芦苇丛后,徐强的准星套住了朱洪波的眉心。距离不到百米,修正量忽略不计。按徐强的枪法,只要轻轻扣动扳机,这个人的脑袋就会炸开。
“头儿?”徐强问。
“稳住。”于墨澜的话让松开了一点扳机压力。“现在弹药不富裕,先看情况。对面就带几把猎枪,老头那边的人多,不一定动手。”
他在等朱洪波越界的那一刻。只有当他们真的动手抢东西,反击才有名正言顺的理由,也能让周德生那帮人彻底看清谁才是真正能保护他们的人。
冰面上,朱洪波吹了吹枪口的烟:“下一次,这枪子儿可就不是往天上飞了。”
陈志远深吸一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那袋红薯干,解开袋口,抓了一把扔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