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顺着楼梯走向四号闸口。闸门的液压杆上残留着加焊的加强筋。秦建国停住步子,盯着那条焊缝看了很久,最后伸出粗糙的手指,刮掉了上面的一块浮锈。
最后他出现在居住层。A区、B区。
秦建国站在刘强控制区的铁栅栏外。里面的煤火炉正散着暗红色的微光,照着一圈缩在黑暗里的影子。
秦建国没看那些人,他只是在栅栏边站了片刻,调整了一下眼罩的系带,转身走向坝顶巡逻道。
于墨澜靠在卷扬机的护栏旁。坝顶的风力大概在5级,切过混凝土棱角时会发出尖利的啸叫,像无数只手在抓挠。
“都转了一遍?”于墨澜递过去一壶温水。
秦建国没接。他盯着脚下漆黑的江面。
“这道墙修了八年。”秦建国开口,“以前觉得它能挡住一切。也能毁灭一切。”
他转过脸,仅剩的左眼在月光下显得极其清冷。
“墨澜,明天出发,你在头车。如果路上碰到官方的陆军拦截,或者他们的装甲车堵了路……”秦建国停顿了一下,拐杖重重地顿在水泥地上,“把我交出去。直接把我推给他们。当投名状,换路条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于墨澜一口回绝。
“我是个残废。也是个背锅的。这一年多大坝所有的指令,包括开闸、包括清场,名义上都是我签的字。我有全套纸质记录,锁在后车的保险箱里。”秦建国把烟灰弹在手心里,“如果官方需要一个交待来平息这片流域,这买卖的收益率最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