斜对角,一个背着行囊的技术工蹲在撤离区的台阶上。他脚边放着一个密封袋,里面塞满了方便面调料。他一直低头看着地面上的水渍。
刘强带着两个手下走过去。刘强手里的撬棍敲了敲栅栏横杠,发出清脆的撞击音。
“锁门。”刘强说。
链条锁绕了两圈,锁芯弹开的机械声在走廊里反复回响。隔着栅栏,少年隔着铁丝网往外抓。女人坐在地上,拍打着大腿,嘴里咒骂着一种于墨澜听不懂的方言。
台阶上的技术工站起身。他收起调料,背起编织袋,往撤离区的装载区走去。
“去温室。”于墨澜对徐强说。
大坝的种植温室。
温室内壁结了一层灰褐色的冷凝水。于墨澜推开门,湿度计显示为88%。
苏玉玉蹲在番茄架子中间。她正用一段旧尼龙绳把番茄苗系在支架上。她没戴手套,指甲里全是黑褐色的营养土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于墨澜说。
苏玉玉没停手。她手里的尼龙绳绕了两圈,打了个死结。
“这批番茄还差14天挂果。”苏玉玉指着那一排土豆垄,“那是实验种。我从上个月的霉变堆里挑出来的。刘强刚才带人来了。他盯着那两桶还没用完的硝酸铵钙,想搬走。”
“那些东西留给他们。”于墨澜说,“守大坝,他们需要化肥做炸药,也需要温室出粮。”
“撤离车队的一号车还有空位。留了三分钟。”于墨澜看着她。
苏玉玉看着那排番茄苗。一盏补光灯闪烁了两下,灯管发出一阵细碎的冷却声。
“如果我留下,刘强答应每天给我额外加半斤煤取暖。”苏玉玉声音很低,“但我带不走这整套温室系统。我走了,没人懂这些苗的营养液配比,他们不到三天就能把苗养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