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哪儿去了?”林芷溪拿着条发硬的毛巾过来,替他擦去鬓角流下来的黑汗。她的左手明显不如右手利索,动作有些僵硬。
“立交桥那头。跟老陈他们换了点消息。”
于墨澜一屁股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板凳上,紧绷了一整天的脊背这才垮了下来。
他把小雨拉到跟前,粗糙的大手捋了捋女儿干涩枯黄的头发,手感像是在摸一把干草。“今儿吃的啥?”
“食堂发的配给,半根巧克力味的能量棒,好吃。妈还煮了干鱼汤,加了点野菜。”
那是捕捞队在下游死水坑里捞的小鱼晒成的干,腥气冲天,吃在嘴里像嚼木渣,但好歹是动物蛋白。在这年头,这点腥味就是活命的本钱。
“在苏老师那儿帮忙,累不?”
“不累。苏老师教我认叶片上的病斑,还要记录温室的温度变化。”小雨的声音压低了一些,带着点孩子特有的机灵,“爸,苏老师说现在的滤水器还得改,有些耐酸的微生物杀不干净。她最近嗓子老疼,咳出来的痰里带血丝。我把攒的那两颗薄荷糖给她了。妈还教我们认字,种子、滤水、路线、配给,都写在练习本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