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前,在机务段那个下午,天也是这么阴沉。不锈钢捕兽夹狠狠咬住骨头,断裂的声音在那时听着特别脆,接着就是芷溪的惨叫,弩箭钉进她肩膀的闷响,还有小雨在那滩烂泥里变了调的哭声。
那个领头的男人就站在雾里,看着他像条断了脊梁的狗一样挣扎,眼神里可能甚至连厌恶都没有,只有一种处理垃圾般的冷漠。
这种疼,哪怕伤口结了痂,也会在阴雨天从骨髓里一点点翻出来。但在周涛的记忆里,他大概只是那天下午随手处理掉的一个编号。
“熄火。后面的人,枪上膛,别露头。”于墨澜低声下令。
发动机的震动骤然停止,四周安静得让人耳鸣,只剩下雨水从高架桥缝隙里“滴答、滴答”砸在铁皮车顶上的声音。
几十秒后。
左侧药店二楼那扇积满灰尘的破窗户,慢腾腾地拉开一条缝。
周涛那张老树皮一样的脸探了出来,眼窝深陷。他身上那件原本属于机务段的制服已经看不出底色,除了机油,全是干透又湿掉的陈血。
他盯着这辆漆着大坝标志的铁甲车,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饥渴。
这条街虽叫药店街,可货架早就在半年前被洗劫成了白骨,除了发霉的空纸盒,连口滑石粉都找不出来。周涛守在这儿,是为了截那些想“捞金”的蠢货。
“哟,秦建国真是没人了?”
周涛的声音像是飘下来的,“派个大野猪过来送礼?东西留下,人滚蛋。”
赵大虎猛地摇下半截窗户,猎枪的枪口藏在车门内衬后面,随时准备举起来开火。他吼得嗓门震天,掩护车后兄弟们推弹上膛的咔哒声:
“周涛!操你大爷!当初大坝缺粮,是谁省下稀粥喂你们这帮烂人的?现在躲在这儿当山大王,反手就劫自家的车?你那点良心让狗吃了?”
周涛嗤笑一声,没理会赵大虎,只是抬手轻轻一摆。
药店楼下的残垣断壁后,立刻钻出四个面黄肌瘦的男人。他们眼神发绿,手里攥着塞了布条的玻璃瓶和打火机,汽油味隔着三十米都能闻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