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前的一小堆红炭早已熄灭,但他还是用铁条从灰烬里拨出一个焐得温热的土豆。
那是前天在货运站废墟里刨出来的,个头极小,有点青,没发芽。他用指甲耐心地刮掉那层黑绿色的皮,将土豆塞进嘴里,腮帮子费力地蠕动着。
干涩的淀粉质卡在嗓子眼里,憋得李明国眼珠子直翻,他不得不伸长了脖子,硬生生把那口粗糙的食物咽了下去。
就在他准备去拨第二个土豆时,耳膜猛地捕捉到了土坡下传来的动静。
“咔嚓。”
枯枝在重压下被踩断的声音,在死寂的江滩上显得格外扎耳。
李明国僵住了。
他没有惊叫,而是屏住呼吸,悄无声息地放下铁条,反手摸向怀里的螺纹钢。
他猫着腰,借着枯草的掩护往坡下一看,只见一个穿着脏羽绒服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在乱石堆里翻找着什么,手里拎着个破旧的蛇皮袋。
李明国慢慢退回涵洞内,直到撤进徐强的视线,他才猛地打了个手势,又指了指外面,做了个“抓人”的压低动作。
徐强眼神一凛,瞬间起身,反手拉开枪栓,动作极轻极快。他猫着腰贴到洞口,李明国压低声音耳语:“徐哥,坡下有一个,活的。带了大坝的袖标。”
徐强点点头,两人一左一右包抄了下去。
三分钟后,坡底传来一阵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和杀猪般的尖叫。李明国死死勒住男人的脖子,将人连滚带爬地拖进了涵洞。
那人穿着一件脏得发黑的防寒服,袖口隐约能看到“大坝管理处”的印记。他惊恐地看着洞内几个像恶鬼一样的人,声音发尖。
“别杀我!我就是出来搜点东西……我不是周涛的人!”
徐强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口,将人猛地掼在石壁上。冰冷的枪管直接顶进了男人的牙缝,磕出了点点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