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玉玉瘫坐在湿漉漉的草地上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刚才那一幕幕残影还在她脑子里疯狂回放——林芷溪被弩箭带飞出去时那件被血染红的雨衣,于墨澜被捕兽夹咬断腿时的那声闷响,还有徐强绝望的枪声。
那是昨天还在壁炉旁分着罐头、商量着明天去哪儿的同伴。
“呕——”
胃里再次剧烈痉挛,苏玉玉趴在地上干呕起来。
她早上只喝了半碗稀粥,什么也吐不出来,只有苦涩的胆汁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她狼狈地用全是泥的手背去擦,越擦越脏。
她是个搞农业育种的研究员,她的一生本该在显微镜和培养箱前度过,而不是在这个连呼吸都带着酸味的废墟上,看着同伴被像牲口一样猎杀。
“苏老师。”
一只冰凉的小手拉了拉她的衣角。
苏玉玉抬起头,看见小雨正看着她。那孩子的脸上没有眼泪,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麻木。
“别吐了。”
小雨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、已经有些发黄的纸巾递给她,声音冷静得不像个十来岁的孩子,“声音太大,会招东西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,把苏玉玉从崩溃的边缘硬生生浇醒了。
她接过纸巾,狠狠擤了一把鼻涕,强迫自己站起来。她的腿还在发软,但她知道如果她倒了,这个孩子就彻底成了荒野上的祭品。
她们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路基走。
铁轨两边全是半人高的野蒿草,因为长期吸收带有酸性的雨水,草叶边缘全是细小的锯齿,割在裤腿上沙沙作响。黑色的积水坑随处可见,散发着一股烂泥塘特有的腥臭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