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没到一年,那种没塌的大楼里,地下超市的仓库门可能还锁着,医院的药房可能还有漏网之鱼,人防工事里可能有压缩饼干。那是死地,也是粮仓。”
李明国还是不死心,他跑到路边的灌木丛里翻找,又踢了两脚路边的护栏,最后拎着一根朽烂的木条走回来,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“没船。连块像样的泡沫板都没有。”
周围太安静了,只有风声和那辆破车濒死的喘息。
“那就走过去。”
于墨澜把地图叠好,塞进贴身的口袋,“看路边那排杨树。淹的不多,树梢全在外头。照这个高度算,水深大概到膝盖,最深不到胸口。往远处上坡路走就行,荆汉高架桥也多,淹不死人。”
“这天……水里也就两三度吧?”徐强皱着眉,吐了一口唾沫,“几公里路,走一半腿就得木了。一旦抽筋,神仙也救不了。”
“车重两吨多。”于墨澜继续,“轮胎一旦离开硬路基,就会陷。发动机进水,电路短路,整车死在泥里。拖不了,也推不了。”
风吹过来,水面轻轻荡。
“那也不能就这么扔。”李明国声音发哑,“这车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所有人都知道这车意味着什么。
遮蔽。速度。机动。防御。
“车过不去这整片地。”
他停了一下,看向天色。
太阳已经沉到灰雾下缘。温度在掉。风带湿气,刺骨。
李明国盯着车厢:“要不在这儿多撑两天?”
于墨澜看了一眼路基边缘。泥水正从裂缝里慢慢渗上来,刚才还能踩的地方,已经开始发软。
“吃完还是要走,我们得找能停下来定居的地方。”他说,“但这一路走过来,我们遇到的地方全被刮光了。”
这一锅水,把方向全吞了。
于墨澜没看他,只是盯着那一汪黑水,“我们在这里休息一夜,吃两顿热的,身上存点热乎气再下水。”
这是最后的补给。
徐强不想废话,转身去车厢后面拆那几个早已空了的木托盘。硬木很难拆,他用脚猛踹,咔嚓一声,木刺横飞。
火生起来了。
湿木头不好烧,冒着浓烟,熏得人眼泪直流。但没人躲开,大家都凑在火堆边上,贪婪地汲取着那点可怜的热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