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!”
于墨澜的胸口狠狠撞在方向盘上,肋骨像是断了一样疼,一股血腥味瞬间涌上喉咙。他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,但脚下的油门死踩着没松。
“轰轰轰——!”
货车的后轮在沟沿上疯狂打滑,黑烟喷涌,泥土飞溅。
那条大花纹轮胎抠住了一块石头。方形车厢剧烈摇晃了一下,底盘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金属扭曲声,昂着残破的车头,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,咆哮着爬上了对面的缓坡。
冲出来了。
车轮碾过荒原上坚硬的枯草根,颠簸得要把人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。
于墨澜这会儿才敢喘第一口气。他“呸”地一声,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看了一眼那块只剩下一半的后视镜。
那一眼,让他心里那种刚刚升起的、逃出生天的狂喜,瞬间像被冰水浇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巨大的、被抛弃的荒谬感。
身后的绿洲据点,虽然乱了,却不像他预想的那样彻底炸锅。
在远处红砖楼的方向,正门大开,一排早就准备好的军用重卡亮起了刺眼的大灯。
那是李营的车队。
五六辆涂着迷彩的六轮军卡,引擎轰鸣声汇聚成一股低沉的声浪。它们排成一条直线,车灯雪亮,如同数条光柱刺破黑夜。
它们正轰鸣着冲向正门,速度极快,队形整齐。那气势,冷硬、坚决,带着一种根本不屑于回头的傲慢。
他们甚至没有派哪怕一辆吉普车来追这辆破破烂烂的厢式货车。
连一枪都没开。
对于那支精锐车队来说,这辆从报废单上捡来的、撞得稀烂的破车,就像是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死皮,或者是阴沟里窜出的一只老鼠。
根本不值得浪费一颗子弹,甚至不值得浪费一脚刹车。
“他们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