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资源极度匮乏的封闭系统里,权力和暴力正在以最原始的方式回归。监工是保卫科的亲戚,这汉子显然是监工的狗腿子。
于墨澜握着镐把的手背上,青筋暴起。他抬起头,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。眼神不凶,但是冷,像把没出鞘的刀。
那汉子被盯得愣了一下,脚下意识往回缩了半寸。
“刘哥!哎哟刘哥!”
李明国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,瘸着腿跑得飞快,一脸堆笑地插在两人中间。
“误会,都是误会。”李明国从兜里掏出半截珍藏的烟屁股,也不管脏不脏,直接塞进那汉子手里,“这是老于,我要命的兄弟。以前修大车的,脾气臭,您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那汉子捏了捏烟屁股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,脸色缓和了些。
“以后招子放亮点。”他哼了一声,眼神阴鸷地在于墨澜脸上刮了一刀,转身走了。
李明国松了口气,背后的棉袄都湿透了。
“老于哥,忍着点。”他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现在这世道,这帮人手里有权,咱们是肉,人家是刀。为了几斤石头把命搭上,不值当。”
于墨澜沉默了几秒,手里的镐头重新举起,狠狠砸在石头上。火星四溅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。声音被风吹散。
收工的时候,于墨澜去黑市——绿洲营地的边角,没人管。
他换了一块猪油。
半个拳头大,冻得像块白石头,带着股腥臊味,但在现在的绿洲,这是比黄金还贵重的东西。那是他用这一个月攒下的所有余票,加上今天那一筐带血的石头换来的。
回到帐篷,天已经黑透了。
看见那块猪油,林芷溪的手抖了一下,剪刀差点戳到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