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整条腿明显比另一条细了一圈,那是肌肉萎缩的征兆,但只要还连在身上,只要神经还没坏死,养上几个月,总还能走。
“咱哥几个命都硬。”徐强低声说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点庆幸。
早饭是热水泡馒头。
昨晚从桥下换回来的三个干馒头,表皮干裂得像戈壁滩,拿在手里轻飘飘的。林芷溪把它们掰碎了扔进锅里,稍微煮了一会儿。没有什么麦香,只有一股陈旧的库房受潮发霉的味道。
谁都没说话。只有吞咽的声音,和木勺刮过搪瓷碗底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小雨吃得最认真。她把头埋得很低,每一口都含在嘴里抿很久。碗底空了,她没放下,而是伸出粉红色的舌尖,沿着碗沿那圈干涸的印渍极其仔细地舔了一圈,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里发酸。
上午,屋里的气氛有些凝重。
李明国拄着一根刚削好的木棍,试着下地走了两步。
“还行。”他额头上冒着虚汗,咬着牙笑了一下,“没废。就是……这腿软得像面条,吃不住劲。”
“别逞强。”于墨澜扶了他一把,“这腿得养,急不得。”
“东门那个栓,我去看了。”李明国坐回床上,喘了口粗气,白色的雾气在他嘴边散开,“水流变细了。以前拧开就能冲出来,现在得等一会儿才往外滋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搓了搓冻得发青的手背。
“而且那附近多了几个看点的。是张叶的人。没说话,就在旁边站着,手里拎着铁棍,盯着去接水的人。还有一个问我咋还没死。”
于墨澜看了一眼墙角那半桶浑浊的水:“他们收钱了?”
“还没。但估计快了。”李明国拧干了裤脚上的泥水,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,“这早就不是公家的东西了。于哥,万一收“钱”,咱们剩下的还够买几天水的?”
于墨澜没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