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芷溪把手从他腰侧抽出来,摸到他的手背,慢慢扣住。她的手指已经不再细,裂口一道一道,指腹硬得很。灾前她握粉笔、翻教案,手总是干净的,现在却连指甲缝都洗不白。
“这次你们拉回来不少吃的。”她说,声音刻意放得轻快了一点,“王婶说明天煮面条,加牛肉罐头。”
“嗯。”
他把脸埋进她头发里。头发很干,带着一股潮霉的味道,却是他现在最确定的东西。
“我藏了两罐黄桃。”他说,“没上交。”
“给你和小雨。”
林芷溪的身体明显绷了一下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低声说:“傻。”
她翻过身来,正对着他。棚子太窄,两个人的额头几乎抵在一起,呼吸交错。她的眼睛有一点水光。
“我怕的不是没吃的。”她说,“我怕你哪天出去就回不来了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,她的声音没变化,但手指却在他背后抓紧了衣服。
于墨澜没回答,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。下巴贴在她头顶,头发蹭着下巴微微发疼。
林芷溪的手指在他背上慢慢画圈,像是无意识的动作。画着画着,停在他肩胛骨那道旧疤上。那是三年前搬货,被铁架划的,她那天给他上药,骂了他半宿。
指尖在那儿轻轻摩了一下。
“还疼吗?”她问。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”她笑了一下,很轻,“那天你叫得跟杀猪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