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上电瓶连着的的灯泡灭了。
最后一点人造光源消失,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,只剩下火堆里那点暗红色的炭火还在苟延残喘。
老连他们散了,脚步声踩在烂泥地里,发出拖沓湿腻的声响,渐行渐远。
棚里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“墨澜。”林芷溪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边叹气。
“嗯。”
“明天……你去吗?”
“去。”
于墨澜盯着黑暗中的某个虚点,回答道,“大家都干,不去就得走人了。”
林芷溪没再说话,只是在黑暗中伸出手,摸索着把被角掖得更紧了些,把小雨裹成一个茧。
半夜北门方向陆陆续续传来声音。
先是几声极其压抑的交谈,像是在确认方位。接着是铁铲切入烂泥的声音,“扑哧”一下,又一下,很闷。
有人用力地喘了一口气,紧接着是一声干呕,然后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再后来,是烧东西的声音。
火势似乎大了一些,油脂爆裂的噼啪声一阵一阵传来。一股难以形容的焦臭味顺着风钻进棚子,那是蛋白质和腐肉在高温下碳化的味道,又香又臭。
林芷溪也醒了。
她没动,只是把手伸过来,死死攥住于墨澜的手。她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两个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,听着那场焚烧从开始,到结束。直到挖泥声停下,火也小了,空气里只剩下那种挥之不去的焦糊,那只手才慢慢松开。
清晨五点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