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一波垂落眼眸，沉入思索。
顾征重新将目光落回那处标记，慢慢道出心中权衡：
“除去你刚才说的北平具有的优势，我认为，北平至少有三点不适合做都城。”
他缓缓开口:“第一点，是文化限制。作为明清两代都城，千百年积攒下来，沉疴糟粕、纷繁旧思潮盘根错节。作为新政权的都城，很难成为新思想、新文化生根向外辐射的中心。”
“第二，是地区本身的缺陷。”
他稍作停顿，侧头看了一眼薄一波:“你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，我在北方也打了多年的仗。北方，尤其是华北平原，最缺什么呀？”
“缺水！”
顾征眉头紧皱，语气低沉的说道:“想想四二年的大灾，千里干旱，遍地荒芜啊！”
“作为一个几亿人口大国的都城，日后聚集百万人口，各种建设项目落地，第一个头等问题，就是缺水！”
“至于什么临近蒙苏，相对安全之类的话，相比于西北席卷而来的风沙威胁，恐怕站不住脚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往下说：“第三点，就是我们在作战中以及日后建设中都在面临的问题。”
“北平是古都不假，可几百年下来，再加上几十年的战乱，脏、乱、破，我们早已经有目共睹。”
“最重要的一点，现在的北平城太小了。为了以后都城现代化建设的需要，肯定要扩建。”
“就算我们在炮火中没有损毁的文物，到了以后的建设面前，我们是拆，还是不拆？”
这话一字一句落下来，薄一波眉头一点点拧紧，目光重新投向地图上北平那枚红圈。
“顾总，那……您有什么新的想法吗？”
顾征没有啰嗦，“我在之前的总部工作会议上，就提到过这个问题。我的意见是，位置往南移，在保证自然环境较好，有作为都城潜力的地方。”
“不要完全局限于现有的大城市，着手建一个新兴的都城？”
他的最后一句话中，带有试探的意味。
薄一波的眉头，比刚才拧的更紧了几分，他紧抿着唇:“顾总，作为都城的因素，刚才我已经提到过了。”
“嘶，着手新建……”
他咬着牙想了半天，抬头望向顾征，满心疑惑。
“顾总，您想在哪建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