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烈炮击的余波尚未散尽,周遭仍有零散的爆炸声传来。
刚才炮火最烈时,一发炮弹正中指挥部侧角,整面墙体轰然垮塌。黄土混着碎木石块灌进来,指挥所生生缩了一半。士兵们埋头抢修,没人说话,铁锹刮过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。空气里是焦土和血的味道。
指挥部内静得压抑。人人面色沉肃,行动中却透着丝丝慌乱。
楚云飞立在瞭望口,望远镜贴在眼前,镜片一寸寸扫过前方阵地,肩背绷得笔直。
镜片里,阵地像被犁过一遍,焦黑一片。一个词形容,尸横遍野!
身后,孙铭刚从火线上下来。
中校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硝烟和尘土糊了满身。额头上缠着的纱布洇出殷红,血顺着鬓角干成了黑褐色的道子。
“师座,共军的炮火太猛烈了!”
他张了张嘴,声音发颤,嗓子像是被炮火掀起的尘烟熏哑了。
“我们的敢死队刚刚冲上去,就被炮火完全覆盖,根本没有撤下来的机会,几十号人……一个都没回来。”
孙铭抬眼望着楚云飞的后背,停了停,喉咙发紧。
“炮兵阵地也完了。师直属炮团,加农炮连,损失殆尽。各处的阵地、各路的攻击部队,全在共军炮火下受挫。伤亡……惨重。”
话音落下,指挥部里静了一瞬。
楚云飞缓缓放下望远镜。眉头拧在一起,牙关咬得死紧,倒吸的一口凉气从齿缝里嘶嘶地漏出来。
共军竟然对他的部队,进行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炮火攻击!
他慢慢转过身子,抬眸看了一眼孙铭。
“看共军的炮火,至少是两个炮兵团的火力……”
“日式七十五毫米山炮,九零野炮,还有数量不少的美制105榴弹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