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妙语低下了头。
放下茶杯,唐正阳的视线这才转向苏御霖,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御霖啊,你的追悼会上,我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我在想,等我百年之后,到了下面,怎么跟你父母,还有我那早逝的兄弟交代。”
唐妙语猛地抬起头。
“我答应过我兄弟,会把妙语当亲闺女一样照顾。结果呢?我差点亲手把她托付一生的男人,送上了绝路。”唐正阳声音很低沉。
苏御霖微微一怔,迎着唐正阳复杂的目光。
“唐厅长,穿上这身警服的那天,我就有了为之牺牲的觉悟。”
“‘打蝎’行动,是我主动请缨,深入虎穴,是我的职责所在。您给了我信任,让我有机会去完成一件极有意义的事,我只有感激。”
他顿了顿,侧过身,目光温柔地落在唐妙语的脸上,然后重新望向唐正阳,眼神里多了一份郑重的承诺。
“至于妙语……是我考虑不周,让她担惊受怕,是我的过错。我向您保证,只要我苏御霖还有一口气在,就绝不会再让她承受一次这样的痛苦。”
“我会用我的余生,去兑现您说的‘托付一生’这四个字。”
唐妙语的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她紧紧握住苏御霖的手,然后抬起头:“大伯,这不是任何人的错。是我选择了他,我为我们的职业骄傲。我愿意等他,也愿意陪他,也做好了和他一起面对以后发生任何事的准备。”
“以前是,现在是,将来也是。”
看着眼前这对相依的年轻人,唐正阳紧绷的脸部线条终于柔和了下来。
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好,好啊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,像是说给他们听,也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我那个兄弟,总算可以安心了。”
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后,那种微妙的家庭会谈气氛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公事公办的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