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霄只是点头:
“有劳。”
他将三张拓图依次卷回。
冯定川拱手:
“叶副使慢走。”
叶霄转身离开。
门重新合上。
屋里安静了两息。
赵闻溪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:
“冯师。”
“嗯?”
“咱们阵房什么时候跟哪位副使说过……阵,您自己看这种话?”
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房门:
“这话让其他几处听见,怕是真得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”
冯定川看了他一眼:
“副使该有的礼,我已经行过了。”
阵尺点在三条回势上。
“后面认的,是阵上的本事。”
“哪天他看错了,我照样驳。”
“今天他比我们多看了一层。”
“那就认。”
赵闻溪没再说话。
冯定川把方位图往中间拉了拉:
“都过来。”
两名年轻阵员立刻靠近。
这一次,冯定川没看朱圈,也没先找反扣。
阵尺依次落在六号、九号、十三号仓的起势上。
三条回势。
全指城内。
“现在能看懂?”
赵闻溪点头:
“能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能?”
赵闻溪盯着三条线看了一会儿:
“因为知道要找什么了。”
冯定川点头:
“记住。”
“案子让你验什么,先把那一项验准。”
“验完了,也别急着收图。”
阵尺轻轻落下。
“再问一句——”
“这座阵,还告诉了我什么?”
两名年轻阵员神色同时一肃:
“是。”
冯定川收起阵尺。
两人重新低头看图。
过了一会儿。
他自己却又朝已经合上的房门看了一眼。
再看看长案上那三条指向城内的线。
冯定川忽然笑了一声:
“三仓栽得不冤。”
……
翌日散值,天色还亮。
叶霄独自去了西南仓区。
官服没换,腰间副使印也没藏。
只是走几条王城的街,没必要藏。
真要遮遮掩掩,反而更扎眼。
六号仓已经重新落锁,九号、十三号外围的大部分封条也撤了,只剩地下暗室还留着镇城司封记。
街面重新有了生意。
伙计擡货,车夫赶车,药行门口的铜铃重新响了起来。
只是往万药楼方向去的车,比以前少了大半。
叶霄没有进仓。
三张拓图已经给出了大方向。
六号。
九号。
十三号。
三道回势,全往城内。
今日要做的,是把纸上的方向,一条街一条街走出来。
叶霄先过六号,再过九号,最后停在十三号外的街口。
三仓里,十三号的私阵被查封前还在运转。
这里留下的残气最清楚。
就从这里开始。
叶霄停下脚步。
琉璃骨清感无声铺开。
车轮碾过青石。
马蹄落地。
街边铜盆碰响。
远处酒楼后厨,一刀劈开木柴。
一道道震动与气机同时涌入感知,又迅速分开。
车马在上。
人声更远。
感知继续往下。
石板。
泥层。
排水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