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能不能进,进哪道门,看案级,也看请签。”
他偏头看了叶霄一眼:
“所以别拿半页传闻,带二十个司卫跑宫门口贴封条。”
叶霄问:
“真贴了呢?”
“宫门先扣你。”
“本司再派人过去领。”
叶霄点头:
“明白。”
孟副使看了他两息:
“你刚才是不是认真算了一下,什么案级才能贴?”
“我要知道边在哪。”
孟副使左眉尾那道浅痕轻轻动了一下:
“行。”
“至少以后真捅出事,你不会告诉我没人教过。”
那根带着淡墨的手指往北移去。
大片白墙黑瓦落在指下。
“白鹿学宫。”
叶霄看见名字:
“顾清章?”
“他是儒门的人。”
孟副使道:
“但一个顾清章,不是整个儒门。”
“白鹿学宫,坐的是儒门在王城的一张大桌。”
“里面能打的人不少。”
“真正难缠的,也从来不只是拳头。”
他的指尖沿学宫外围一道白线划过:
“一道令有没有名分。”
“一宗案有没有越界。”
“你做的到底叫护民、滥权,还是山门压城。”
“真掰起来,能从卷首跟你掰到卷尾。”
叶霄问:
“有证呢?”
“那最好。”
孟副使笑了一声:
“跟真喜欢讲规矩的人打交道,有证反而省事。”
“没证,就先把卷写明白。”
他扫了眼叶霄刚落下不久的副使印:
“别拿着新印去跟人讲感觉。”
白鹿学宫外,两道细线继续向外。
一条穿过临街高阁。
一条沿着水岸落进另一座高楼。
孟副使指尖顺势往外:
“这一带一起记。”
“文津看名,鸣玉看人。”
“文津阁里多的是书生、画师、词客,还有那些刚进王城,恨不得明天就让半座城知道自己名字的人。”
“鸣玉楼更直接。”
“谁跟谁同桌,谁给谁斟过一杯酒,有时候比席间真正说了什么传得都快。”
手指顺着北城继续一滑。
大片会馆压在外围。
“万方馆。”
“外州商队、外地武者、小宗门入城办事,没自家院子的,多半先在那里落脚。”
“以后查一个刚进王城不久的外地人,先翻落脚卷。”
孟副使的手已经转向西城。
大觉寺。
叶霄道:
“照寂。”
孟副使侧过脸:
“也见过?”
“见过。”
孟副使没再问,手指往东一移。
清微观。
叶霄道:
“林归舟。”
这一次,孟副使的手真停了。
他先看白鹿,再看大觉,最后回头看叶霄:
“儒、佛、道,这三家的你都见过?”
“见过。”
孟副使沉默一息,笑了:
“行。”
“那这三家的门,我就不从认人开始教了。”
他重新转回地图:
“大觉寺有僧籍、寺产、戒院,也有镇邪之地。”
“真查进寺里,第一件事不是听他经念得熟不熟。”
叶霄眉头微动:
“核僧籍?”
“对。”
孟副使道:
“去年抓了十几个假的。”
“骗香火的,躲仇的,藏赃的。”
“还有一个混进去半年,只为偷寺库。”
叶霄点头。
孟副使那根带墨的手指又敲了敲清微观周围密集的旧阵标记:
“这里更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