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使又看了他一眼,黑尺重新插回沿,伸手取回荐牌:
“镇罡圆满。”
“境界无误。”
“根底无伤。”
“罡路干净。”
到最后一项,他顿了半息。
“承印。”
“绰绰有余。”
灰衣司吏低头补全核任结果,随即合册,将荐任副卷收入臂弯。
副使拿着荐牌转身。
走出两步,他脚下一停,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暗下去的黑石:
“第三进。”
……
重新回到长廊。
先前候在这里的人还没走完。
那名穿地方镇城司旧制黑衣的中年武者仍坐在原处,手里拿着赴任签。
听见脚步,他擡起头。
先看见叶霄。
随后看见那名副使亲自拿在手里的青黑荐牌。
两人径直往第二进最深处走。
灰衣司吏抱着册卷跟在后面。
内门开启。
副使先入。
叶霄随后跨过门槛。
直到门重新合上,中年武者手里的赴任签也没再翻过一页。
……
第三进安静许多。
几座正堂彼此隔开,抱卷司吏沿廊来往,说话声都压得很低。
长廊尽头,一座黑檐正堂正对院门。
门前两名司卫看见人过来,同时侧身:
“孟副使。”
叶霄这才知道他的姓。
孟副使擡了下手里的荐牌:
“柳镇城使在?”
“在。”
“元武山山荐,副使协任,承印已过。”
两名司卫的目光同时落到叶霄身上。
其中一人转身推门。
孟副使往里走了三步,原本略松的肩线收正了半分。
叶霄看在眼里。
……
正堂比想象中更空。
案上只有几份今日交接的任文、一只乌黑印匣,旁边放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。
案后坐着一个女人。
看着不过三十五六岁。
鬓边却已有一线霜白。长发只用一根乌木簪束住,黑底深青司袍穿得一丝不乱,袖口无饰,腰间不见兵器。
她右手压着卷页,目光仍停在页尾。
孟副使在案前三步停下。
灰衣司吏抱着册卷立在一旁。
直到她看完眼前那一页最后一行,才将卷页合上,擡起眼。
目光平和。
周身气机却收得干干净净,叶霄一时量不出深浅。
王城本司。
柳镇城使。
孟副使开口:
“柳镇城使。”
“元武山山荐,叶霄。”
“身份无误,镇罡圆满。”
他顿了一下:
“承印已过,余量很足。”
柳镇城使指尖停了半息。
先看孟副使。
再看叶霄。
最后落到荐牌。
灰衣司吏上前半步,将荐任副卷放到案侧。
柳镇城使伸手:
“牌。”
孟副使递过去。
柳镇城使接过荐牌,又拿起案侧的荐任副卷。
她翻得很快,指尖落页极准。
第一页。
百席第九十。
下一页。
以外门名籍递令问席。
再往后。
唐人烈。
第三十七。
她的指尖停在那一行上:
“这道驻任,唐人烈也没争过你。”
叶霄道:
“是。”
柳镇城使擡眼:
“那你这个第九十,挂得确实有些久。”
叶霄道:
“目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