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第一库墙根。
“可刚才那半息——”
再擡头时,目光已经落到叶霄身上。
“换我来,手跟不上。”
邱管事脚步彻底停住。
昨夜四位阵师里,眼前这人正是守到现在的两个之一。
院外几个管事也重新安静下来。
祁文清站在主盘旁,没有马上接话。
他先看那块换下来的旧回流片。
再看旧藏门断口。
最后,目光落到叶霄方才踩过的位置。
薄阵片已经收走。
阵钉也已经撤掉。
只剩石砖上一小片没来得及清净的阵砂。
祁文清忽然问:
“刚才那一步,你看清了?”
“看清一半。”
中年阵师苦笑了一下:
“所以才知道做不到。”
邱管事忍不住问:
“那一脚到底难在哪?”
中年阵师看向墙根:
“踩住不难。”
“难的是位置会动。”
他擡手比了一下:
“旧力先重后轻。半息里面,承力的位置至少要换两次。”
“正常做法,是拔钉、换位、再落。”
“可他的两只手都腾不出来。”
“右手断门,左手换片。”
邱管事下意识看向叶霄方才踩过的位置。
祁文清这才开口:
“还不止。”
他没有先看叶霄的脚,目光反而落向第一库右侧墙根:
“我进院以后,先盯的是主盘和三处异常。”
“你看了两轮。”
祁文清擡眼看向叶霄:
“先追的却是少掉的那一截。”
院里静了静。
“现图没有下行线。”
“你却先从这一片乱势里,分出了往地下走的那一缕力。”
中年阵师脸上的苦笑慢慢收了。
灰发老者也擡起头。
祁文清的目光重新落到那片阵砂上:
“到了刚才那一步,也一样。”
“等阵力偏了再追,已经晚了。”
他看向叶霄:
“每一次,都是阵力将偏之前,你脚下的落点先到了。”
灰发老者缓缓点头:
“看得见。”
“算得到。”
“压得住。”
“少一样,这半息都接不下来。”
院里安静下来。
祁文清重新看向三座已经安静下来的主库:
“按我的法子,这阵也能修。”
“现在病根已经找出来。停主阵,等旧线里的力卸净,再断入口、换回流片。”
“今日之内,能收干净。”
他看了一眼仍在自行运转的九库。
“可像刚才这样——”
“主阵一刻不停。”
“三座主库不清空。”
“就在九库还在走的时候,把整片联阵接回正路。”
祁文清摇头。
“这一手,我接不下来。”
邱管事猛地擡头。
昨夜联仓连夜递出急帖,等的就是祁文清。
可祁文清已经转身走向长案。
“这一栏。”
他拿起验阵笔。
“我签。”
旁边两家管事同时看了过来。
院里没人出声。
邱管事回过神,赶紧把结单铺开。
验阵一栏,祁文清三个字很快落下。
旁边。
承修一栏仍空着。
邱管事拿着笔,停了一瞬。
祁文清擡眼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