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主泉的泉势,明显比它该有的分量弱了一截。
而叶霄刚刚劈开暗槽,下去了。
灰衣护行盯着那道幽暗槽口看了片刻,低声问:
“要不要跟下去?”
“不用。”
裴知岳目光没动。
灰衣男人道:
“金灿灿这一轮若是断了,主泉可就重新空出来了。”
“那更不用去。”
裴知岳淡淡道:
“叶霄开不回来,她自然会断。”
“真开回来了,主泉这一轮也还是她的。”
他顿了一下,道:
“现在下去拦他?”
“把水路打坏,然后等着抢一口废泉?”
“没这个道理。”
灰衣男人点了点头。
过了一会儿,却还是忍不住又看向暗槽:
“你觉得他真能开回来?”
这次裴知岳沉默得稍久。
“不看好。”
三个字。
灰衣男人反而笑了一下:
“我也是。”
裴知岳没有接他的笑,只平静道:
“他能这么快看出问题在下面,眼力已经不差。”
“可看出哪里有问题,和把问题解决,是两回事。”
他擡眼看了一下正在变暗的主泉白纹。
“这里是照骨墟。”
“旧图都没有那条水路。”
“下面塌成什么样,谁也不知道。”
“他第一次进去,又没多少时间。”
说到这里,裴知岳便停了。
剩下的话已经不必再说。
灰衣男人却替他说了出来:
“十有八九赶不回来。”
附近有人听见,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十有八九?”
外圈一名持令人抱着兵器,看向暗槽:
“我看他能活着从下面爬出来,就已经算本事。”
旁边那名半步宗师闻言,也朝那边扫了一眼。
“倒也别说得这么满。”
那人笑道:
“怎么,你看好他?”
“我只是觉得,他能找到下面,确实有点本事。”
半步宗师顿了顿。
随后才道:
“不过——”
“找到一条没记在旧图上的暗槽,就想在时限内把主泉重新接回来。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哪有这么便宜的事。”
另一人嗤了一声:
“如果他真的聪明,就该下去做做样子赶紧上来,免得真死在下面。”
几人都笑了笑。
没人觉得这话刻薄。
因为这才是常理。
照骨墟多年才开一次。
地势、水路每次都可能变化。
如今主泉突然出了无人知晓的异常。
下面究竟是堵了一块石头,塌了一段水道,还是整条主脉都已经错位,谁也不知道。
镇罡圆满。
第一次下去。
还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,把一条连旧图都没有记下来的主流重新接回来。
换谁来听,都不会觉得容易。
更何况。
主泉四周的白纹还在不断变暗。
每暗一寸,留给他的时间就少一分。
于是原本已经准备去外圈的几个人,脚步都慢了下来。
没有靠近。
也没人出手。
只是远远看着。
有人甚至干脆停在原地。
等。
等金灿灿这一轮自己断掉。
到时候。
主泉重新空出来。
才轮得到他们重新算账。
第二圈。
裴知岳已经重新闭上眼。
“先吃自己的。”
“真空了,再过去。”
灰衣男人点头。
退回次泉外沿。
最内圈。
金灿灿仍坐在泉心。
四周白纹一寸寸向内暗去。
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,她当然感觉得到。
有人在等她失败。
更准确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