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继续深入。
走出一段,金灿灿从袖中抽出那张薄图。
几道较粗墨线向深处延伸,周围还散着不少细岔和泉位。
有些地方几份记录能够互相对上,墨色便深;有些地方只剩零散一条,再往后便成了空白。
最深处,一道金线圈着一座三层环。
金灿灿指了一下:
“近几次旧录里,主泉谷都在这一带。”
“地方大致不会偏太远。”
“麻烦的是怎么过去。”
没多久,两人便看见第一处变化。
薄图上本该横跨两道石脊的一座石桥,只剩半截悬在水面。
另一头早已沉了。
金灿灿脚步没停:
“看来旧图还真只能信个大概。”
叶霄道:
“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。”
“也是。”
金灿灿把图折起:
“以前怎么走,它能告诉你。”
“现在还通不通,就得自己看了。”
再往前,沿路不断有细小石脊岔出去。
有些走不远便断掉。
有些兜了一圈,又重新接回主路。
真正往照骨墟深处延伸的,始终还是脚下这一条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。
主脊第一次真正分开。
三条石路同时没入白雾。
中路最宽,足够数人并行。
左路最窄,几乎贴着水面斜向深处。
右边则被两座苍白石峰挡去大半,只能看见一截时隐时现的灰白石道。
金灿灿重新展开薄图,在这一段点了点:
“中路记录最多。”
“金氏手里几份能对上的旧录里,有三份都走通过这里。”
她指尖往左一移:
“左边只有一份走到底的记录。”
再往右:
“右边更绕,后半段干脆没记全。”
单看旧图,中路自然最好。
叶霄却没有立刻动。
他蹲下身。
脚边水面很静。
脚下水流的细震,一层层落入琉璃骨清感。
右路那边几股细流混在一起,到了两座石峰附近,已经分不清真正去向。
左边的水势不强,却一直往雾深处走。
唯独中路。
表面的水还在往前。
更深处那一股,却在往回顶。
叶霄伸手摸过中路边缘。
石面上方已经干了。
靠近水线的位置,却还留着一道很新的湿痕。
像是不久前才涨过水,又刚刚退下去。
金灿灿问:
“有问题?”
“中路的水在往回走。”
“会断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叶霄起身:
“但我不走这条。”
金灿灿没再问,把薄图一折:
“那走左。”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七皇子和黑衣青年从白雾里走了出来。
更后方,还能看见另外两队人沿着主脊往这边赶。
七皇子见二人停在岔口,目光先扫过三条路:
“选好了?”
金灿灿晃了晃手里的薄图:
“刚定。”
七皇子点了下头,展开自己的旧图,在中路上看了片刻:
“我准备走中路。”
说完,他朝身旁的梁临示意了一下:
“他擅长辨水势、探路。”
“先让他往前看一段。”
七皇子看向金灿灿:
“中路若能走,你们可以一道。”
“到了主泉谷,再各凭本事。”
金灿灿笑了笑:
“好意领了。”
她偏头看了叶霄一眼:
“不过我这护行也不是白请的。”
“第一处分路就让他闲着,这笔账算不过来。”
七皇子也笑了:
“倒忘了你最会算这个。”
“账本来就该算清楚。”
金灿灿朝叶霄偏了偏头: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