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青铜山门。
到青石长阶。
再到山脚。
数百名玄衡宗弟子,就这么从中间让出了一条笔直的路。
两侧都是人,中间只有叶霄。
没有人再喊“杀了他”。
也没有人再往前一步。
上山的时候。
不少人都盯着他腰间那柄青鞘长刀。
借来的刀。
不是他的兵器。
刚上场时,甚至还差那么一点。
可到了最后,玄衡宗最强的镇罡,还是死在那把刀上。
叶霄沿着那条空出来的路,一直走到山脚。
值守弟子早已牵着青鬃驹等在那里。
叶霄走近时,那人赶紧递出缰绳。
手伸到一半,又忍不住往山上看了一眼。
青石长阶一路向上。
数百名玄衡宗弟子分列两侧。
正中那条路,从山脚一直空到敞开的青铜山门。
更高处。
苏涉江还倒在那片碎裂的青石场上。
值守弟子收回目光。
再看叶霄时,神色已经和他上山时完全不同。
“叶百席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:
“慢走。”
叶霄接过缰绳:
“谢了。”
翻身上马。
青鬃驹踏上官道。
哒。
哒。
马蹄声渐渐远去。
叶霄没有回头。
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。
玄衡宗山门前。
依旧静了很久。
宗主终于开口:
“收敛苏涉江。”
几名弟子红着眼走下石阶。
三长老始终望着叶霄离开的方向。
片刻后,他冷声道:
“今日不杀。”
“往后只会更难杀。”
青石场另一边。
两名弟子已经把苏涉江扶了起来。
他的头无力垂向一侧。
颈边衣领早已被血浸透。
没人往那边多看。
一名长老看向宗主:
“现在追,还来。”
五长老抬眼:
“谁追?”
那人皱眉。
五长老道:
“你去?”
“还是让宗师去?”
没人接话。
五长老拍了拍手里的山卷:
“苏涉江按山卷下场。”
“叶霄也按规矩打完。”
“人刚出山门,我们就派高境追杀。”
他把山卷慢慢卷起:
“明日府城只会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玄衡宗输不起。”
三长老转头看他:
“脸重要。”
“还是后患重要?”
五长老沉默了一息:
“真能一刀绝后患。”
“当然是后患重要。”
他抬起眼:
“可叶霄现在是元武山镇岳峰内门百席。”
“今天追出去。”
“的就不只是叶霄。”
三长老脸色更沉。
七长老忽然道:
“话本看多了,我最烦一种开局。”
三长老侧过脸:
“什么?”
“第一回明明该死的人。”
“偏偏没死。”
七长老望着空荡荡的山道:
“这种人只要还能往后走,通常一回比一回难杀。”
三长老没有接话。
七长老道:
“天渊没死。”
“昨日败世子。”
“今日杀苏涉江。”
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息:
“最麻烦的是。”
“他现在还只是第六境。”
几名长老都沉默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