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眉药师一直看着叶霄。
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。
迟疑一息,才道:
“那些话写得重了。”
叶霄抬眼。
老人道:
“邪教留下的东西,都喜欢把禁忌写得吓人。”
“真到了生死关头,谁会因为几句话,把能救命的东西扔掉?”
“只要别和其他伤身法门一起催,再有补髓药托底,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他的目光落向黑匣:
“至于神志。”
“真把髓元烧过那条线,本来也已经到了搏命的时候。”
“你若只取一时爆发,收得够快——”
白眉药师笑了一下:
“何必真走到那一步?”
叶霄看了他片刻。
也笑了一下。
很淡。
白眉药师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叶霄把兽皮卷放回黑匣。
咔。
匣盖扣上。
旁边那三只黑釉小瓶仍摆在原处。
白眉药师看了一眼:
“不要?”
:
“不要。”
老人眉头微皱:
“这可是总号最好的补髓药。”
“真把《焚髓化煞术》催起来,髓元一旦烧得太深,寻常补药未必托得住。”
他又看向叶霄手里的黑匣:
“术都拿了。”
“配套的药反而不要?”
“真到了拼命的时候,你拿什么把自己拉回来?”
叶霄看了那三只药瓶一眼:
“留着。”
白眉药师顿了顿:
“嫌它脏?”
叶霄看向他:
“你们嫌吗?”
白眉药师笑了:
“药只看有没有用。”
“真到了生死关头,谁还管它是怎么炼出来的?”
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味寻常药材。
叶霄点了一下头:
“所以留着。”
白眉药师眉头微动:
“留给谁?”
“镇城司。”
老人脸上的笑第一次真正停住。
叶霄已经把三只药瓶重新推回柜里。
:
旁边那些血药、髓膏,还有用活人炼出来的药引,他一瓶没碰。
叶霄只从几册研究记录中抽出一本。
里面没有具体血方。
记的是髓元怎么亏,煞劲怎么走,焚到哪一步身体开始失控,以及哪些损伤后来再也补不回来。
这才是他要看的东西。
白眉药师道:
“药方不要?”
“不要。”
“以后若真练这门术,没有那些补药——”
叶霄把术理册压进黑匣:
“我用不上。”
白眉药师眼底闪过一丝异色。
没再问。
叶霄又从那些试药册里抽出与天渊、沈氏直接相关的几册。
其余血方、来源册和原始试药记录,全放回原处。
最后。
那本记着府城暗仓、接货点和外围人手的仓路总册,被他单独拿了出来。
白眉药师问:
“这一册呢?”
“带出去。”
“自己留?”
叶霄道:
“给府城镇城司。”
白眉药师沉默下来。
:
叶霄把黑匣夹在臂下。
老人目光仍跟着那只匣子:
“叶百席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今日已经见过这门术能把人推到什么程度。”
白眉药师看着他:
“大主事那副身体,都能靠它把你正面逼退。”
“真换成你。”
“以后若碰上一个本来杀不了的人——”
他停了一息:
“你舍得不用?”
桌角灯焰轻轻晃了一下。
叶霄忽然问:
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活不了了?”
白眉药师脸上的笑停了一瞬。
很快又恢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