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身体晃了一下,后背撞上身后的铜轮。
咚。
手掌下意识抓住轮沿。
最终还是一点点滑坐下去。
头垂下。
:
再没抬起来,到死都没明白叶霄最后一句话的意思。
叶霄看了他一眼,转身来到铜轮前。
方才那座毒局。
送风。
添药。
几路毒怎么往院里走。
都经过这只铜轮。
叶霄抬刀。
铛!
铜轮从轴心裂开。
第二刀紧跟着斩进后方铜管。
轰!
石壁一震。
数根铜管连着墙根的送气口一起崩断。
整套送毒机关彻底废了。
叶霄收刀。
他重新回了一趟禁库。
禁库里的血药、髓膏和那些用活人炼出来的药引,都还在原处。
一瓶没带走。
大部分血方、来源册、试药册和原始出入账,也都留下。
叶霄最终只收了几样东西。
黑匣里的《焚髓化煞术》。
那本专记焚髓损伤与神损变化的术理册。
还有几册与天渊、沈氏直接相关的记录。
至于府城仓路总册和近三个月的接货押记。
:
被他单独放在布包最外面。
这两本。
有人得接。
叶霄重新合上暗门机关。
轰隆。
黑木药柜一点点移回原位。
咔。
剩下的血药、血材、药方和原始账册,全被重新关在墙后。
一把火烧掉很容易。
留下来。
才能顺着这些账,把外面那条线一层层查下去。
叶霄走到侧门前。
年轻药侍倒在门边。
他看了一眼门闩。
手抬起。
又放下。
叶霄转身。
穿过内堂。
走过碎砖、断架与满院血迹。
一路来到前堂。
地药阁今日亲手关上的那扇正门,就在眼前。
叶霄抬手。
门闩落下。
咔。
厚重木门缓缓向两边推开。
:
吱——
门轴声传上长街。
灰市外面原本隐约响着的说话声,也跟着静了一瞬。
叶霄从门里走出来。
左肩衣袍裂着,右手虎口还留着干涸一半的血。
沉黑长刀已经归鞘。
一只黑匣夹在臂下,肩侧还挂着布包。
街口不远。
裴道衡仍坐在茶棚下。
茶盏就在手边。
他抬起眼。
另一边。
陈怀山站在茶楼二层窗前。
手里的茶早已凉透。
两名第七境隔着长街,同时看见那个年轻人从地药阁里走出来。
陈怀山看了片刻:
“出来了。”
裴道衡看向那扇敞开的门。
没说话。
陈怀山的目光越过叶霄,往门里落去。
里面很静。
一息。
两息。
几息过去。
再没人出来。
:
他忽然想起自己先前说过的话。
他们自己关上的门。
最后是谁打开。
答案就在眼前。
叶霄跨过门槛。
头也没回。
身后。
地药阁正门洞开。
满院无声。
再没有第二个人走出来。
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