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住呼吸。
琉璃骨清感已经沿脚下铺开。
墙根暗槽。
青砖下的送气沟。
窗下细孔。
三只铜炉之间原本不起眼的气流,很快在感知中连成了一张网。
白雾正沿那张网往内堂中央汇聚。
护体罡从叶霄身外撑开。
靠近衣袍的雾气被推出半尺,最薄的一层却没有散,反而附在罡气外缘,随着罡层流转缓慢游动。
墨袍主事看见他的动作:
:
“屏息没用。”
叶霄抬眼。
主事道:
“真靠一口毒气杀人,地药阁也活不到今日。”
话音落下。
两侧药柜同时打开。
三个人走了出来,口中都含着一枚暗青药丸。
灰发老人双手提着乌铜药杵。
独眼中年右袖略长,袖底藏着一线乌青刃锋。
最后一人身形瘦高,五指间夹着三枚泛青细针。
三人站定。
三道圆满气机同时铺开。
空气里的药雾顿时被护体罡推得向四周分流。
全是镇罡圆满。
随之而来的三股武意,路数也完全不同。
灰发老人最重。
乌铜药杵还垂在身前,周围几张散落药纸已经贴伏在地,桌沿垂下的一角布巾也一点点绷直。
独眼中年的武意收得极窄。
人站在那里,气息几乎不显。
袖底那一点乌青刃锋却越来越清楚。
瘦高男人五指微张。
三枚细针轻轻一颤。
针尖周围的护体罡收得极细,三点锋芒悬在指间,几乎找不到多余外泄。
三人武意都已成,也都已经各自铸成法象骨,只差最后一步武意入骨。
放在镇罡圆满里。
:
已经是走到最前面的一批。
内堂出口同时被两名灰衣武者堵住。
左边那人手里缠着细黑丝线。
右边那人提着薄刀,锋口覆着一层灰白药粉。
两人修为弱上一截,位置却卡得极准,正好补在三名镇罡圆满身后。
靠墙还有一名白眉药师。
他不带兵器,一只手搭在铜炉旁的铜轮上,只盯雾气流向。
年轻药侍已经退到门边。
墨袍主事则留在长案之后。
这间屋里真正准备杀叶霄的人。
从来就不止三个。
墨袍主事道:
“叶百席,现在放刀,册子不动,今日还能自己走出去。”
叶霄右手落上刀柄。
铮。
沉黑长刀离鞘。
乌沉刀身掠过炉光,锋口只亮起极细的一线。
“门是你们关的。”
墨袍主事眼底冷下:
“拿下。”
独眼中年第一个动。
他没有扑向叶霄,右掌反而先拍向旁边药柜。
砰!
柜门震开。
十几只小瓷瓶同时坠地。
:
白烟轰然散开,顷刻塞满半间内堂。
几乎同一刻。
三点青芒已经破烟而来。
瘦高男人出手。
三枚青针首尾相接。
全取左肋一点。
针还没到,那股细得几乎察觉不到的武意已经先撞上护体罡。
嗤!
叶霄身前的罡层同时凹出三个针尖大的小点。
灰发老人紧随其后。
乌铜药杵自上而下砸落。
那股厚重武意随杵而下。
杵身尚在半空,桌上的茶水已经震出一圈圈细密波纹,靠近桌边的两只药瓶甚至自行向外滚出半寸。
烟、针、重杵。
几乎同时到了。
叶霄往前踏出一步。
坠星七步。
靴底落下的瞬间,灰发老人正要蹬地起力,脚下那块青砖先向内陷了一线。
咔。
裂纹沿靴边爬开。
药杵依旧砸下。
脚底送上来的力量却少了一截。
只有半寸。
杵势已经偏了。
灰发老人眼神微变。
:
这种半寸。
换个人抓不住。
叶霄已经踏出第二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