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彻底静了。
世子眼底的冷意几乎已经压不住。
陶祯也抬起头。
只有靖王仍旧坐在那里。
刚才那股压力没有再来。
片刻后。
靖王忽然笑了:
“叶霄。”
:
“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这句话?”
“知道。”
“还记?”
“记。”
靖王往椅背上一靠。
叶霄坐在堂下。
两人隔着大片青砖对视。
长史不再碰茶。
陶祯也站得一动不动。
没人替叶霄圆这句话。
也没人替靖王发怒。
过了数息。
靖王点了一下头:
“行。”
“买卖照谈。”
“账。”
“你照记。”
他端起茶:
“哪天觉得自己算得动。”
“再来。”
叶霄道:
“好。”
靖王眉梢轻轻一动。
叶霄起身:
“我记着。”
:
世子的手指已经扣紧了茶盏。
靖王却笑了一声:
“陶祯。”
“送客。”
……
厚重府门重新合上。
叶霄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正堂里却迟迟没人开口。
世子手里的茶已经凉了。
片刻后,他终于把茶盏放下:
“父王。”
靖王正翻着一份刚送来的公文:
“说。”
“为什么不直接逼他?”
靖王翻过一页:
“怎么逼?”
世子皱眉:
“人在王府。”
“东西又在他手里。”
“办法总有。”
靖王终于抬眼:
“今天谁知道叶霄进了王府?”
世子一顿。
靖王道:
“陶祯昨日进过陆家。”
:
“陆照庭知道。”
“顾昭衡也在那里。”
“今日又是王府下帖请人。”
他把公文放下:
“一个镇岳峰百席。”
“应本王之邀走进靖王府。”
“最后人死在这里。”
靖王看着世子:
“你准备让本王怎么跟元武山解释?”
世子沉默片刻:
“就为了一个百席第九十。”
“元武山真会翻脸?”
靖王看了他一眼:
“骨黎族的事。”
“你知道多少?”
世子道:
“听说北边刚打过一场。”
“具体的不清楚。”
靖王道:
“骨黎老祖。”
“相当于第八境显象。”
世子目光微凝。
靖王继续:
“赫罗族后来又来了一名同层次的援手。”
“也死了。”
:
世子的神色终于变了:
“谁杀的?”
“镇岳峰。”
世子一怔。
靖王低头翻过一页公文:
“山门裁令下来。”
“镇岳峰出山。”
“骨黎王庭被打穿。”
“老祖死。”
“援手死。”
他声音很平:
“从那以后。”
“世上再无骨黎族。”
世子握住茶盏的手骤然收紧,指节一点点发白。
“一宗灭一族?”
靖王抬眼。
“不是一宗。”
堂里静了一瞬。
“一峰。”
世子怔在那里。
许久都没说话。
刚才叶霄坐过的位置还空着。
这一刻。
镇岳峰百席第九十几个字,在他的心中,和刚才已经完全不是一个分量。
靖王道:
:
“现在明白他背后站着什么了?”
世子缓缓放下茶盏:
“明白了。”
靖王道:
“叶霄今天敢坐在那里,不是觉得王府弱。”
“恰恰相反。”
“他知道真翻脸,自己走不出去。”
世子皱眉:
“那还敢顶?”
“因为今天是本王请他来的。”
靖王把公文放下:
“一个镇岳峰百席,应邀进府。”
“只要他不先掀桌,王府就不能让老一辈下场把他碾死。”
“这么杀了,最后就成了王府和镇岳峰之间的账。”
他看了世子一眼:
“朝廷不会替本王扛。”
世子沉默片刻:
“所以刚才那一下……”
“警告。”
靖王重新低头:
“他知道。”
“所以还敢不写?”
靖王翻过一页:
“知道硬到哪里。”
“这是脑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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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子想起正堂里叶霄那句不写,脸色依旧不好看:
“难道就这么由着他抬价?”
“我说过了,肯出价是好事,怕的是他不愿卖。”
世子问:
“若他真不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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