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发老人落后半步。
叶霄跟在两人身后。
第二重院过去,风声已经很轻。
第三道门后,是一段向下的石阶。
墙体往内收拢,几盏长明灯嵌在石壁上,照着泛青的石面。
石阶尽头,一道青黑石门嵌入墙中。
门侧两名常服老人起身行礼。
白发老人取出一枚黑色小印,压入墙边凹槽。
咔。
锁舌退开。
:
紧接着,墙体深处又响起几声机括。
石门缓缓向内移开。
凉气贴着地面涌出,混着石灰和陈旧木料的气味。
门后是一条短石廊。
尽头只有一间石室。
石室中央,一座石台。
一只旧匣固定其上。
走到这里,四周反而空了。
靖王停在石台前:
“你不是想知道,王府为什么让你自己写价?”
他看向叶霄:
“看。”
白发老人上前解开外扣。
里面还有一层内匣。
匣口压着一圈灰白封砂。
老人只将匣盖推开一道窄缝。
一角灰黑旧物露了出来。
四边皆断。
表层暗哑。
原本的形制早已辨不出来。
叶霄看了片刻:
“这东西在王府多久了?”
靖王道:
“比靖王府这个名号还久。”
叶霄抬眼。
:
靖王目光落在石台上:
“先祖留下来的。”
“历代都有人查。”
“铸器师、阵师、旧物供奉,能请的请过,能试的也试过。”
他停了一息:
“这么多年。”
“没人真正弄明白它。”
叶霄重新看向那一角灰黑旧物。
靖王道:
“直到王府第一次得到黑残片。”
白发老人从墙侧石龛取下一只黑木小盒。
盒盖开启。
里面封着一小块黑色残片。
老人托着木盒缓缓靠近石台。
三尺。
两尺。
继续靠近。
封砂下,一道极细的暗纹亮了起来。
颜色很淡。
石室里却看得清楚。
老人停步。
暗纹停在那里。
他退开。
光随之暗下。
再靠近。
:
暗纹重新亮起。
一来一回。
白发老人扣上木盒。
石台上的暗纹随之熄灭。
靖王道:
“这么长的岁月。”
“黑残片,是王府目前找到的唯一能让它稳定生出反应的东西。”
叶霄看向黑木盒:
“所以王府追的,不只是一块残片。”
“当然。”
靖王抬手点向石台上的旧匣:
“王府想知道它是什么。”
“为什么会对残片起反应。”
“先祖又为什么把它留下。”
他看着叶霄:
“几代人都没找到门。”
“残片出现以后。”
“一切才不同。”
叶霄看向那只重新合上的黑木盒。
叶霄道:
“难怪敢说任何代价。”
“对。”
靖王看着他:
“现在还觉得这四个字开得大?”
叶霄沉默一息:
:
“不大。”
靖王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:
“很好。”
“这一趟没白来。”
叶霄道:
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白发老人原本已经收回的目光,又在叶霄脸上停了一瞬。
靖王已经转身:
“回去谈。”
……
再回正堂。
茶已经换过。
叶霄落座。
陶祯从袖中取出那张白纸,沿着旧折痕展开,压平。
右下角。
靖王府印。
第一次在元武山。
第二次在陆家。
如今第三次落到了叶霄面前。
陶祯把笔放在纸边。
靖王道:
“答案有了。”
“东西也看了。”
他看着叶霄:
“写吧。”
:
堂里静下来。
世子的视线落在白纸上。
长史也抬起眼。
叶霄没拿笔。
靖王等了一会儿:
“怎么?”
“得重新想。”
世子眉头当即皱起。
靖王道:
“昨日还没想够?”
“昨日只知道王府想买。”
叶霄看着那张纸:
“今天才知道。”
“王府到底有多想要。”
靖王眼神微动。
叶霄道:
“价得重新算。”
世子终于忍不住:
“王府开旧库给你看这些,可不是为了让你——”
叶霄转头:
“你想强买强卖?”
世子话音一滞。
握着茶盏的手紧了一分。
靖王抬手。
世子将后面的话生生收了回去。
:
靖王看着叶霄:
“怕卖便宜?”
“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