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年轻些的那个,握笔的手紧了一点。
叶霄继续问:
“你知道她们真出了天渊,进了靖王府,会是什么结果?”
这一次。
沈廷章没有立即回答。
晚风从堂门吹进来,掀起他手边一角纸页。
哗。
纸角翻起。
又落下。
堂侧原本偶尔响起的笔声也停了。
两息后。
沈廷章道:
“我不知道王府最后会做到哪一步。”
他抬起眼:
“但我知道,不会只是把人请过去问几句话。”
叶霄看了他一息:
“够了。”
沈廷章眉头微皱:
“就这一句?”
“嗯。”
“可那张牒最后没送出去。”
沈廷章看着叶霄:
“你娘还在旧药院。”
“叶小雪也还在。”
叶霄道:
:
“因为山信到了。”
沈廷章按在案边的手停了一下。
叶霄问:
“如果晚一步呢?”
堂里没人出声。
叶霄继续道:
“如果那封信没回来。”
“靖王府会收手?”
沈廷章与他对视片刻:
“不会。”
“调询牒呢?”
“照旧走。”
年轻文吏的笔尖轻轻碰了一下纸。
一点墨晕开。
他没敢抬头。
叶霄仍看着沈廷章:
“我娘和小雪呢?”
这一次。
沈廷章沉默得更久。
堂外最后一点天光退到檐角。
灯火从门外照进来。
照着城主印。
也照着堂下一张张绷住的脸。
最终。
沈廷章开口:
:
“会被带走。”
年轻文吏握笔的指节一下泛白。
堂侧一名年长府兵眼皮也跳了一下。
叶霄只点了一下头:
“好。”
这一声很轻。
堂里几个人的呼吸反而更轻了。
沈廷章盯着叶霄看了片刻。
忽然笑了一声。
笑意很淡:
“叶霄。”
“沈二死在你手里。”
“南墙黑炉被你翻出来。”
“后来,你又在这座堂里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伤我。”
他靠回椅背:
“你我之间,本来就是死仇。”
叶霄道:
“我知道。”
沈廷章看着他:
“既然如此。”
“叶氏和叶小雪又是你的软处。”
“我为什么不能用?”
年轻文吏下意识抬了一下眼。
几名府兵也看向叶霄。
叶霄道:
:
“能。”
沈廷章眼神第一次真正顿住。
叶霄继续道:
“你冲我来。”
“你我的账,可以以后算。”
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廷章:
“可你把手伸到她们身上。”
叶霄停了一息。
“这笔账。”
“我不能留到以后。”
堂侧老吏缓缓抬起头。
年轻文吏的笔也停了。
沈廷章脸上的淡笑一点点收去:
“所以?”
叶霄看着他:
“所以我回来以后。”
“在离开天渊之前。”
“先来了这里。”
外堂安静下来。
最后一点天光彻底退去。
檐下灯火越过门槛,把两人的影子拉进堂中。
叶霄仍坐在原处。
没放罡气。
也没握刀。
堂侧那名年长府兵却又看了眼他的双腕。
:
干干净净。
当年也是这座外堂。
那时候。
叶霄腕上有锁。
沈廷章手边有印。
如今。
印还在。
叶霄却已能毫髮无损的坐在对面。
年长府兵握着刀柄的掌心慢慢渗出一层汗。
年轻文吏也重新低下头。
笔尖悬在纸上。
迟迟没有落下。
沈廷章看了叶霄很久。
终于开口:
“这笔账。”
“你准备怎么算?”
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