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前堂到我那间值房,一路上停了多少支笔,我没数。”
王镇城使又看回叶霄:“看来你这一趟回来,镇城司今天的卷得晚半个时辰。”
叶霄道:“让他们忙自己的。”
王镇城使笑了一声:“这话你跟我说没用。”
卢行舟也在旁边道:“你出去说。”
“看看有没有人听。”
叶霄看了他一眼。
卢行舟立刻道:“行。”
“当我没说。”
王镇城使笑了一声:“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?”
卢行舟道:“看时候。”
又放了回去。
王镇城使看得想笑:“行了。”
“别在我这里装忙。”
卢行舟道:“那我带他出去?”
王镇城使点头。
叶霄起身:“有劳。”
王镇城使也起了身,却没有送出门:“叶霄。”
叶霄回头。
王镇城使道:“旧药院的事,你放心。”
“别的不敢说。”
“只要你家里人还在天渊城,谁想再从官面上伸手,我会先让你知道。”
叶霄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份情,也记着。”
王镇城使怔了一下。
随即笑了:“那我今天倒是赚了。”
卢行舟在门边听得直摇头:“王大人。”
“人还没出门,您这帐就记上了?”
王镇城使瞥他一眼:“怎么?”
“你也想记一笔?”
卢行舟笑了:“我不用。”
他看了叶霄一眼:“我跟他熟。”
王镇城使顿了一下。
随即失笑:“行。
”
“就你熟。”
叶霄嘴角也动了动,转身出了内值房。
卢行舟陪他往外走。
走到内廊出口。
卢行舟忽然道:“你的马还在前门。”
叶霄道:“先放司里。”
“晚些来取。”
“行。”
卢行舟也没问他接下来去哪。
叶霄走出几步。
卢行舟忽然又叫住他:“叶霄。”
叶霄回头。
卢行舟靠在廊柱边:“靖王府派人过去的事我不知道,否则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
叶霄看了他一眼。
“知道。”
卢行舟点头:“那就行。”
叶霄转身出了镇城司。
站在石阶上,往西边看了一眼。
几重屋脊之后。
炉烟正往上升。
那边是秦氏。
叶霄迈下石阶。
越往西,街上的药香越淡,铁火与炉烟味渐渐重起来。
走过两条长街,那座熟悉的秦氏门楼已经出现在前方。
和叶霄离开时相比,门楼没怎么变。
门前的车却多了不少。
两辆装满药箱的货车正往外走,另一边有人擡着封好的兵匣入门。前院帐房着窗,算盘声隔着院墙都能听见。
叶霄刚到门前。
值守护卫已经认出了他,神色顿时一变:“叶供奉?”
叶霄点头:“秦策行在吗?”
护卫快步让开:“少主在内院。”
“慕姑娘也在。”
“需要我去通报。”
“不用。”
叶霄径直进门。
护卫立刻让开。
内院。
秦策行坐在廊下。
面前一张长案,左边压着商路帐册,右边放着几份刚送来的货单。
慕青坐在另一侧,手里捏着细笔,正在帐后落字。
脚步声传来。
她先擡起头。
笔尖停住。
秦策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叶霄站在院门外。
灰白峰袍。
腰间仍是那柄沉黑长刀。
廊下安静了一瞬。
秦策行脸上慢慢露出笑:“叶兄。”
叶霄走进院子:“好久不见。”
秦策行已经起身,笑道:“总算舍得回来了。”
慕青把笔搁下,从上到下看了叶霄一遍:“人倒还是一个人。”
叶霄看她:“不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