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片刻。
陆重山开口:
“我门下第六个位置。”
“先给他留着。”
孟长歌眉梢微动。
宁知衡也抬起眼。
虞仲夜看向陆重山。
上官瑶玥问:
“什么时候让他上峰?”
陆重山道:
“武意入骨。”
“让他自己走上来。”
“然后?”
陆重山看她一眼:
“你今天非要把每句话都问到底?”
“要。”
两人对视两息。
陆重山道:
“他走上来。”
“我收第六个。”
上官瑶玥点头:
“好。”
孟长歌也松了口气:
“照他这段时间的进境。”
“半步立象应该不会拖太久。”
虞仲夜道:
“武意都已经成了。”
“能慢到哪去?”
陆重山抬了抬手:
“先把今日的事收干净。”
众人这才散开。
宁知衡刚走下两级石阶,一名捧着身份牌与册页的执事便迎了上来。
对方脚步一收:
“第三亲传。”
宁知衡停下,接过东西,当场翻看起来。
“”
张问鼎径直走到主台边缘。
一步踏出。
旧黑袍掠过长空,很快越过王庭外墙,往断关方向去了。
虞仲夜也沿另一侧石阶下去。
孟长歌走出几步。
回头时,上官瑶玥还站在原处。
两人目光一碰。
孟长歌眉梢微动,什么都没问,转身离开。
很快。
主台上只剩陆重山与上官瑶玥。
头顶镇岳战旗猎猎作响。
等最后一道脚步声远去。
陆重山看向她:
“说吧。”
上官瑶玥道:
“我想留一样战缴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骨黎老祖的祖骨。”
陆重山看了她一眼。
这一次灭骨黎族之战,五名亲传各有一次从核心战缴中优先取物的资格。
祖骨,自然算上其中最重的一批。
陆重山道:
“东西确实不错。”
“不过与你修的路不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要?”
“要。”
陆重山看了她两息。
没再问:
“行。”
“祖骨记你名下。”
“总战缴册照走。”
上官瑶玥点头:
“好。”
陆重山转身下了主台。
上官瑶玥独自留在原处。
下方最后几批伤员正沿王道往南送。
折断的灰白王旗横在石阶下。
更高处。
沉黑镇岳旗迎风展开。
……
这一夜。
王庭与祖骨地的灯火都没有熄。
伤员一批批往南送。
尸身核过身份。
兵器、军械与各处骨仓陆续封存,几处刚刚夺下的山口也重新有人站了上去。
到了后半夜。
第一版死伤名册送到案前。
一块染血身份牌落上木案。
啪。
负责核册的执事低头:
“名字。”
罗槐站在案前:
“方晖。”
笔尖落下。
沙沙。
两个字写进册页。
罗槐看了片刻。
转身离开。
身后。
下一块身份牌已经落上木案。
执事重新低头:
“名字。”
又有人开口。
灯火一直亮到天明。
……
翌日。
骨仓封定。
关隘换防。
奉命驻守的人接过最后几处要口。
骨黎王庭已破。
老祖已死。
最后聚回王庭的残部,也尽数葬在了这里。
自此。
骨黎一族灭絕。
最前方。
镇岳战旗重新展开。
镇岳回师。
回师的队伍一路南下。
来的时候。
三声钟响。
全峰出征。
如今回去。
战旗还在。
队伍里已经少了一些人。
过了青石隘。
再往南。
出征时那处边地转运地重新出现在山坳之间。
一头头战兽已经等在军路旁。
庞大的兽身伏在山间,黑铁战台仍牢牢扣在脊背上。
来时。
伤药锁在侧边铁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