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黎老祖抹去嘴角的血。
重新站直。
刚才已经藏不住的败色,转眼变成近乎疯狂的快意。
他抬手点向北侧断崖,盯着陆重山:
“我一个人压不住你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陆重山你没想到吧,今日该死的不是我骨黎族,是你陆重山……还有整个镇岳峰!”
赫罗强者一步踏出断崖。
身形掠过山肩。
再次落脚时,已经立到骨黎老祖侧后。
他没有急着出手。
只看陆重山。
随后开口:
“退回人族边线。”
声音沿北峰一层层传下。
隔着数里。
依旧清楚。
“今日到此。”
没有商量。
是在给结果。
可嘴上虽然这么说,他向前的脚步却没停顿。
何炎初扣着刀柄的手停住。
齐观言五指收紧。
蒋小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骨黎军阵里的喊声迅速变大:
“杀!”
“把他们压回去!”
“援手到了!”
连东岭那一线的推进,都短暂慢了一拍。
就在这片重新高涨的喊声里。
陆重山开口。
“终于肯出来了。”
骨黎老祖的笑声停了一拍。
赫罗强者也眯起眼。
叶霄望着北峰。
脑中一闪而过的是黑石坪那张泛黄旧边图。
旧线。
赫罗。
该进来的,已经进来了。
该露的,也都露了。
骨黎老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:
“你在等他?”
陆重山没有看他。
目光始终落在赫罗强者身上:
“不把你们逼到这一步。”
“他怎么肯出来。”
骨黎老祖脸色终于变了。
直到这一刻。
骨黎老祖才真正明白。
陆重山一路压着他,却迟迟没有把这一战收掉。
等的。
就是赫罗真正现身。
赫罗强者也停下脚步。
方才那份居高临下的从容淡了几分。
他盯着陆重山看了几息:
“故弄玄虚。”
“哪怕单打独斗你也许更强一分,可大家层次相同同,二对一你必死无疑。”
陆重山没接。
只往前走了一步。
身后那座已经彻底由虚转实的沉黑山岳,没有继续拔高,也没有向四周扩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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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黑山岳缓缓下落。
山脚先与北峰重合。
随后是山腰。
一层层沉黑山势压进真正的山体。
到最后。
已经分不清哪里是法象。
哪里是真正的北峰。
最先变化的,也只有北峰。
峰顶被交手卷不断翻飞的石粉齐齐落地。
沿坡滚动的碎石慢了下来。
几块刚被震飞的断石重重坠回山面。
赫罗强者衣袍猛地贴紧身体。
刚才还能正面抵住沉黑山岳的灰黑气机,第一次被逼低一截。
另一侧。
骨黎老祖脚下山石同时开裂。
肩背猛地一矮。
这股变化越出北峰以后已经弱了太多。
传到祖骨地南岭。
只剩脚边浮灰忽然伏下。
齐观言手里的长枪忽然向下一沉。
枪尾磕在山石上。
他竟没有第一时间重新提起。
“镇象……”
何炎初猛地转头:
“什么?”
齐观言眼睛始终盯着北峰:
“第九境。”
“镇象。”
蒋小川握刀的手彻底停住。
第九境。
武道九境的最高处。
何炎初看了齐观言一眼:
“你见过?”
齐观言没移开目光:
“第一次。”
南岭上。
刚才因为赫罗强者现身而停住的几柄长刀,重新抬了起来。
何炎初没有说话。
握刀的五指却重新扣紧。
另一边,骨黎阵中刚刚重新举高的几杆短矛,却开始轻轻发颤。
那些普通战兵未必知道“镇象”意味着什么。
却看懂自己的老祖。
方才还在阵前高喊“镇岳赢不了”的王庭统领,战刀仍举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