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。
临云院。
沉黑长刀缓缓出鞘。
叶霄没有立刻出刀,一缕武意先从心底提起,顺着握刀的右手落入刀中。
整柄刀的气息随之一变。
下一瞬,他踏步递刀。
第一式才走到一半,叶霄忽然收腕。
刀锋停在身前。
不对。
方才罡气没有乱,刀路也没有错。
错的是意。
断天命起得太早。
刀势才刚往前走,那口武意已经先一步压到了锋上。意是意,刀是刀,看似落在了一处,真正运转起来却始终错着半拍。
叶霄在原地站了片刻。
他如今只是见意。
断天命已经能主动提起,也能真正落进刀中,可会用,与真正融进自己的刀法,终究不是一回事。
见意,也只是掌握武意的第一步。
叶霄重新起刀。
这一次,他没有先催断天命。
脚下一转,沉黑长刀随身而走,罡气沿刀脊贯出。直到第一式刀势将成,那口武意才随心而起,顺着刀、步与罡一并落入锋刃。
刀势未断。
第二式已经接上。
再到第三式。
沉黑长刀越来越快,步随刀换,罡随势走,断天命也自然起落其中,再没有先一步抢到刀锋之前。
最后一刀斩出。
刀锋落下的刹那,武意与刀势同时抵达。
锋芒一闪。
随即一并收敛。
锵。
沉黑长刀归鞘。
叶霄没有急着动。
方才最后几刀,已经比第一遍顺了不少。
还谈不上真正融为一体。
但至少,刀往哪里走,那口意已经开始知道该怎么跟上了。
这三日,他磨的就是这一点。
叶霄活动了一下右手。
连续几趟刀走下来,掌骨、腕脉、肘间依旧顺畅,三日前强行逆罡留下的刺痛早已消失干净。
断骨原回来那日,丹药与异兽肉补进去,命格重新有了燃料,身上的伤很快便恢复干净。
这三日,他照常行功练刀,也趁着等核功的空档,把断天命往自己的刀里再磨深一分。
院门恰在这时响了两声。
峰内值事站在门外,将一张青边短帖递来:
“叶师兄,山功堂送来的。”
叶霄接过。
断骨原主牌,核功已毕。
今日结算。
他将短帖收入袖中:
“多谢。”
沉黑长刀重新挂回腰侧。
出院。
……
内门山功堂。
三日前,叶霄一行从断骨原回山。
五名失联弟子生还,三具尸体归山,玄脊犀王也死在了里面。消息早已传进内门,其中最惹人议论的,还是那头王兽临死前的破阶。
所以今日来山功堂的人,比平时多了不少。
有些是真来交任务。
也有些办完自己的事,仍没有走。
叶霄进门时,便察觉到数道目光落了过来。
东侧长案旁,秦渡已经到了,左肋重新包过药,脸色还残着些失血后的淡白。
柳照雪也刚结完自己的功,从另一侧长廊走出。
秦渡看见叶霄,抬了下下巴: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长案后坐着一名灰袍执事。
案上摊着原任务卷、两队带回的记录、五名生还弟子的证言,以及重新补过的断骨原副图。
叶霄将身份牌递过去。
灰袍执事核过以后,把几份卷册并到一处:
“断骨原双主牌,已经核完。”
“秦渡一队另结,柳照雪协功另记。”
他翻开叶霄这一份。
“基础三千山功,照原牌。”
这一项没人意外。
执事继续往下:
“失联六人全部寻到,五人生还,一人死于撤离途中。”
“三具尸身归山。”
秦渡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收了一下。
灰袍执事没有停:
“救援、撤离,记功。”
“第五定位桩外地气异变,原回程旧线多处失效。你们带回的新高线和泄气记录都已经核过。”
他把新补的副图往前推了一点。
那条高线旁,只落了两个字。
暂通。
“只入应急图,不列常线。”
“探路、新情报,记功。”
任务壁前最后一点翻卷声,也慢慢停了。
所有人都知道。
真正重的还在后面。
灰袍执事翻开最后一册:
“玄脊犀王。”
“任务挂出时,定档六阶巅峰。”
他的指尖停在验录上。
“实际交锋最后一瞬,完成破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