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同时发力。
几片沉重玄甲向两侧揭开。
灰黑脊骨彻底露了出来。
叶霄虎口的裂痕又渗出一线血。
刀尖重新落下。
这一回更慢。
刀锋沿着脊骨缓缓推进。
一道狭长的开口被一点点剖开,细碎骨屑不断从两侧滑落。
数息后。
一线银黑从髓腔深处透了出来。
秦渡眼神一凝。
叶霄没有停。
刀锋继续往前。
开口每延长一截,里面的银黑便多露出一截。
一节。
两节。
三节。
一直贯到核心段另一端。
没断。
更深处的髓质,也已经被银黑彻底浸透。
秦渡俯下身,看了好一会儿。
神色终于有了变化:
“它死前破境的时候,这段源髓也跟着完成了蜕变。”
几名弟子同时抬头。
那名年轻弟子更是盯住了脊骨深处:
“可它才刚破七阶就死了。”
秦渡点头:
“所以才难得。”
“临死破境,境界成了,骨血未必来得及全变。”
他看着那片一直沉到髓芯里的银黑:
“这一段不一样。”
“连髓芯都已经彻底变了。”
秦渡顿了一下:
“七阶玄脊源髓。”
年轻弟子喉结滚了滚。
高处。
柳照雪也低头看了一眼。
很快又将视线压回西南缺口。
秦渡却还盯着那段银黑。
过了两息。
他才抬眼看向叶霄:
“恭喜了,叶师弟。”
叶霄看了他一眼。
秦渡扯了下嘴角:
“王兽是你杀的,后脊也是你保下来的。”
“这段源髓,归你。”
“回山照规矩记功,结果也不会变。”
旁边几名弟子都没出声。
视线却不约而同落在那片银黑上。
秦渡继续道:
六阶玄脊源髓和七阶,已经不是一档东西。”
“任务卷上原来的估值,现在已经做不得数。”
他顿了一下:
“百席前列那些人见了,也得眼热。”
这一次。
那几道落在源髓上的目光明显又重了几分。
叶霄却只是重新看向髓腔。
玄脊源髓,本就正合他定下的铸骨路数。
这次下山。
他原本只求一份真正合用的髓材。
如今最难补的这一块已经有了。
还是七阶。
剩下的辅材,再补齐便是。
回山之后。
法象骨。
可以开始准备了。
高处。
柳照雪忽然道:
“雾又上来了。”
叶霄眼底那点思绪顿时收住。
刀尖重新落下。
东西已经找到。
还得完整带走。
他沿着髓腔边缘继续往里分离。
刀锋贴着核心源髓,一点点往前。
越到后段。
右手的颤意越明显。
最后一小段还连着。
叶霄手腕忽然一僵。
刀锋停住。
右臂深处那股压下去不久的反震再次翻起。
掌骨发紧。
腕脉刺痛。
五指也跟着轻轻颤了一下。
叶霄没有硬落这一刀。
呼吸压低。
等那阵震痛稍缓。
刀尖才重新向前。
嗤。
最后一丝连接断开。
整段核心源髓脱离髓腔。
首尾完整。
叶霄伸手托住。
没有多看,直接送进黑银封髓匣。
咔。
匣盖扣死。
锁纹迅速合拢。
直到最后一道锁纹彻底闭合。
叶霄才松开刀柄。
右手垂下。
五指又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两下。
秦渡看见了。
目光从他渗血的虎口扫过,没有开口。
下一瞬。
高处骤然传来柳照雪的声音:
“口子开了!”
众人齐齐转头。
最后一头横在缺口前的玄脊犀已经向西走远。
原本连成一片的兽流终于断开。
西南两道骨脊之间,那条被叶霄从兽群里硬生生撕出来的生路,彻底露了出来。
可缺口刚空。
灰青毒雾也已经沿着两侧坡面逼了上来。
最前面的雾头贴进低处,正在一点点往中间漫。
柳照雪紧跟着道:
“雾到了!”
秦渡已经转身。
他弯腰一把将中毒最重的弟子背起:
“过缺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