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没问呢。”
叶母被她噎了一下:
“照你这么问,你哥第二封信得从早写到晚。”
“那就写清楚一点。”
小雪抱着家书:
“省得我们一直猜。”
叶母被堵了一下。
顾小禾在旁边点头:
“这句话倒有道理。”
叶母立刻看过去:
“你也少帮她。”
顾小禾应得很快:
“哦。”
林砚把最后几句写完。
等墨迹稍干,小雪立刻凑过去。
她认得的字其实不算多,还是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,看得一本正经。
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问:
“林哥。”
“这封多久能到哥哥手里?”
林砚道:
“顺利的话,二十日上下。”
小雪开始掰手指:
“那哥哥收到,再写回来,又要二十天?”
“差不多。”
林砚道:
“不过也得看霄哥人在不在山上。”
“要是出了任务,或者正在闭关,信未必马上到他手里。”
小雪掰着的手指停住。
她看看林砚,又低头看看桌上的回信,很认真地道:
“那这一封再多写一点吧。”
叶母眼皮一跳。
“叶小雪。”
院子里顿时又笑了起来。
最后,回信写满一页,又添了小半页。
林砚等墨干透,沿纸边仔细折好。
小雪一直盯着。
等他收好,她才问:
“林哥。”
“这封什么时候送?”
“晚些我带回阁里。”
林砚道:
“按原来的路送出去。”
小雪点点头,又看了那封回信一眼:
“那你收好。”
“别弄丢了。”
林砚失笑:
“知道。”
小雪这才放心。
她重新把哥哥寄回来的家书抱进怀里,又把旧布偶捞回来。
一只手抱着信。
一只手搂着布偶。
低头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。
嘴角一直没落下去。
……
夜里。
林砚回到星辰阁。
河街白日里的喧闹已经散去大半,门前两盏灯还亮着。
一个脸侧留着浅疤的少年从灯下经过,怀里抱着一包药,腰间的钱袋瘪了不少。
经过星辰阁时,他抬头看了眼门前的灯,又把药包抱紧了些,继续往哑巷方向走。
林砚站在门内,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街尾,片刻后才转身回到后堂。
白日写好的回信已经折好,放在案角。
林砚坐下,从怀里取出叶霄的私信。
展开。
目光直接落到最后三行。
当年你问,门后是什么。
门后是山。
山上还有路。
林砚指尖停在纸边。
当初,是他问的。
如今,答案从山上寄了回来。
林砚低头笑了一声,沿着原来的折痕,将信重新折好。
随后起身走到门前。
河街已经很静。
两盏灯照着门前石阶。
再往北,只剩夜色。
元武山远得看不见。
林砚还是朝那个方向看了很久。
最后,轻声道:
“知道了。”
叶霄已经站在山上。
风还没停。
而他留在天渊城的这扇门。
仍在夜里开着。
……
半月后。
元武山,观阵峰。
最后一层阵光从长案上方退去。
刚刚重演过的残阵重新沉回阵图,十几处光点依次熄灭,只余东侧一线淡红沿旧纹游走数尺,最后也暗了下去。
一块青纹山功牌从长案另一端滑来,停在叶霄手边。
牌面山纹亮起。
五千四百八十。
叶霄目光停了一息。
比他原先估的还多。
上一次拿到这个量级的山功,还是废城。
而那一次,他可是差点把命丢在那。
负责核功的弟子翻过最后一页账册:
“这半月两场活阵,三次残阵复盘。”
“真正重的是后面几处补进正式峰卷的判断,峰里都按正式补录另算了功。”
他合起册子:
“徐长老亲自核过。”
“五千四百八十,一功不少,已经入牌。”
叶霄收起山功牌:
“有劳。”
这半月,他大半白日都在观阵峰。
五锁复盘以后,正赶上峰里集中处理一批积压阵务。两场活阵前后开拆,几卷从山外带回、积了些时日的残阵旧录,也一起搬进了阵室。
叶霄跟着看了半月。
旁人拆阵,往往要顺着阵纹一笔笔追气,再从前后节点里找哪里出了问题。
叶霄看得更直接。
琉璃骨清感铺开以后,整座阵里的流转会先清楚几分。哪里慢了一线,哪处回折多绕了半口气,哪条看着已经断死的残纹还在吃阵力,往往会比别处更早露出异样。
有些地方,他一眼便能顺着异样追到底。
有些只能先看出不对,还说不清问题藏在哪一层。
这种时候,他便把位置圈出来,再和徐砚山往下拆。
十天下来,两场活阵都被他补过漏处,几卷残阵里也翻出了数条原先没被注意的旧线。其中几处重新验过以后,直接补进了正式峰卷。
山功便这么一笔笔记了下来。
沉黑长刀半月里一次没在观阵峰出鞘。
五千多山功,照样进了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