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侧引下一道山泉。
泉水先过石槽,再流入一方洗尘池,池水清澈,水声沿着院墙缓缓散开。
东侧是灶房与小库。
米面、异兽肉干、炭火、药布与寻常生活所需,已经整齐备好。
院后贴着山壁,生着三株高大古松。
一方半悬于崖外的石台探进云海。
站在台边往下看,元武城只在极深处露出一小片灰白屋脊,很快又被雾气遮住。
外门丙七舍在哪里,早已无法分辨。
镇岳峰执事道:
“练武坪下有卸力阵。”
“寻常镇罡杀招,阵纹接得住。”
“若要动武意,去重岳台。”
“有人强闯,院纹会留痕,峰里查得到。”
他将峰图放到书房长案上:
“院中阵纹若有损坏,报峰里。”
“缺什么,也一并报上去。”
叶霄扫过整座院落:
“不缺。”
执事点头,转身离去。
顾昭衡走到练武坪边,低头看了一眼卸力纹:
“地方够大。”
“练刀也够。”
她抬眼看向叶霄:
“峰内见。”
叶霄道:
“峰内见。”
顾昭衡唇角轻轻动了一下,背着方背古剑走出院门。
院中只剩叶霄与上官瑶玥。
上官瑶玥从练武坪、静室与正屋之间扫过一眼:
“住得惯?”
叶霄看向主屋。
门窗严实。
屋里干燥。
山风掠过院墙,只吹得崖边松针轻响,撼不动窗框半分。
他道:
“比哑巷好。”
上官瑶玥安静了一息。
那句话说得很轻。
她却知道叶霄从前住过怎样的屋子。
雨水会沿塌墙淌进屋里,冬日冷风从墙缝钻到床边,连被褥都带着潮寒。屋里有没有饭,要先看当天能不能挣回几枚铜钱。
而眼前这座临云院,独占一方峰台。
这是百席第九十该有的住处。
也是叶霄自己打下来的。
上官瑶玥收回目光。
“今日先歇着。”
“峰里的东西,明日再看。”
叶霄却问道:
“山驿在何处?”
上官瑶玥看向他:
“要写信?”
“嗯。”
“离开天渊城时答应过。”
“真正上山以后,写第一封。”
上官瑶玥眼底微微一动。
她记得离开天渊城那日。
也记得那个抱着旧布偶,一直等着山上第一封信的小女孩。
“峰图上有。”
“西崖下方三段石阶,挂着山驿旗的地方。”
“现在写,还能随今日的信匣下山。”
叶霄道:
“好。”
上官瑶玥走向院门。
临出门前,她停了一下:
“今晚不练刀。”
叶霄道:
“知道。”
上官瑶玥没有动。
叶霄与她对视一息:
“今晚不练。”
她这才转身离开。
石门缓缓合拢。
整座临云院安静下来。
叶霄走进正屋。
两套新领的峰袍叠在书案一侧。
银纹山袍的衣袖上,还留着百席台上的两道剑口。
叶霄将旧袍折好,收入柜中。
新峰袍贴住肩背。衣料厚实,色泽沉暗,袖口压着一道极细金纹,肩背处则以暗金细线收成镇岳山形。天光斜照时,纹路才从衣面浮出一线。
内门牌重新落回右侧腰间,沉黑长刀悬在左侧。
外门旧牌,已经交还山门。
叶霄推开石窗。
云海就在脚下。
更高处仍有峰路继续向上。
山风经过院中护纹,进入屋内时只剩清冷气息,吹不动案上压好的纸页。
叶霄坐到书案前。
先写家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