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位。
叶霄。
名字仍在那里。
有人低声道:
“还真让他做到了……”
身旁那人望着碑面:
“他的名字先上了百席。”
“外门榜才撤。”
他的声音一点点发紧:
“元武山创立至今。”
“第一个以外门身份登上百席的人。”
旧牌被收入案下。
执册人在新牌上落下叶霄之名。
镇岳峰执事再次盖下峰印。
元武山总印一侧,多出一道沉黑镇岳山纹。
百席次序没有落在牌上。
第九十位,仍留在身后的百席碑。
执册人将新牌递向叶霄:
“元武山内门。”
“镇岳峰弟子。”
“收好。”
叶霄接过新牌。
牌面还带着峰印留下的微热。
他将内门牌重新系回腰间。
沉黑长刀在左。
镇岳峰牌在右。
山风掠过,新牌随衣摆轻轻扬起。
下层石阶上的许多人却看了很久。
初入外门时,叶霄也与他们一样住在山下的元武城舍院,为山功接任务、进险地,计算每一瓶药与每一块异兽肉。
今日。
七峰都向他打开了门。
最后,由他亲手选定其中一座。
峰印虽已落下,百席台上的人却没有立即散去。
青石长案另一侧,徐砚山仍站在原处。
程执事收好灰白峰笺,几名观阵峰弟子的目光却还停在叶霄腰间的镇岳峰牌上。
斗战、天刑、玄炉与云策几峰的执事,也只是收起了各自的评册、案卷、药匣与卷筒,尚未离开。
三面石阶间的议论声一阵接着一阵。
有人仍不敢相信,观阵峰开出七项条件,最后竟没能留下叶霄。
一名观阵峰弟子盯着那块镇岳峰牌:
“敢这样选。”
“这份定力,我服。”
旁边一名天刑峰内门却摇了摇头:
“心够定,不代表一定选得对。”
那名观阵峰弟子转头看他。
天刑峰内门望向程执事手中的灰白峰笺:
“叶霄的武道,已经能杀进百席。”
“就算入了观阵峰,也不会耽误他继续修刀、练武。”
“观阵峰本就是七峰里资源最厚的一座。”
“真要供他继续走武道,山功、丹药与修行地同样不缺。”
一名年长的观阵峰弟子接道:
“真正难补的,是阵道。”
“阵册、阵材、真阵、残阵,还有能够当面替他校错的人……”
“离开观阵峰,再想拿到同等条件,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。”
另一名弟子点头:
“若只论阵武并行,观阵峰几乎已经替他把两条路一起托住了。”
“路都铺到了脚下。”
“他却选了镇岳。”
有人望着叶霄腰间的镇岳峰牌,摇了摇头:
“当真糊涂。”
旁边的人接道:
“所以才可惜。”
“照他现在的选法,武道或许会走得更快。”
“阵道却未必还能跟得上。”
几名观阵峰弟子都没有反驳。
先前为叶霄封下的阵材、两处实阵名额与三年亲授,此刻已经全部收回。
往后再想拿到这些东西,他只能自己重新去争。
年长的观阵峰弟子看着叶霄,缓缓道:
“或许他本就没打算让阵道走得太远。”
“能看阵。”
“能破阵。”
“关键时刻够用,也就够了。”
他停了一息:
“否则,他不会这样选。”
“照他今日这个选法,再想让阵道也走到高处……”
“几乎不可能。”
附近几名观阵峰弟子都沉默下来。
残阵坡与废城的记录,他们都看过。
正因为知道叶霄在阵道上的潜力,他们才更觉得可惜。
在他们看来,叶霄今日放下的,不只是一封灰白峰笺。
还有一条本可通往阵道高处的路。
有人佩服他面对七项条件,仍然不改答案。
也有人觉得,他今日太重武道、太轻阵道,这一步选错了。
更有人望向上官瑶玥与孟长歌,猜测叶霄选择镇岳峰,是否还藏着旁人不知道的原因。
议论越来越多。
叶霄始终没有解释。
镇岳峰牌已经落在腰间。
他也没有再回头看那封熄灭的灰白峰笺。
就在这片尚未平息的声浪中,李东承从观战石阶前走了过来。
他的目光在镇岳峰牌上停了一息:
“你的选择,确实让人意外。”
叶霄看向他。
李东承笑了笑:
“不过既然是你自己选的,应该错不了。”
叶霄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