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武袍下,原本绷紧的肩背再次收紧。护体罡贴着身体向内收束,每响起一声骨鸣,举过头顶的长刀便重上一分。
法象骨尽起。
前七刀积下的劲力随之层层归入刀锋,震得台面石粉不断跳起。
第八根镇罡石柱亮起。
第九根。
第十根。
第十一根。
第十二根。
余下五根石柱接连点亮,柱身深纹同时发出低沉震鸣。
直到此时,贺川的横关武意才随之落下。
问武坪上的空气一层层收紧。
台面细尘沿着一条横线伏下,石缝中的碎屑被寸寸嵌入地面。罡气汇向贺川身前,迎面吹来的山风也被那条横线从中截断。
横线朝向叶霄的一侧,尘灰翻卷。
贺川身后,风声尽低。
叶霄看着贺川手中的长刀,目光没有变化。
从第一刀到第七刀,他已经接过七次。
骨鸣先至。
横关后落。
两股力量已经能同入一刀,彼此之间却仍隔着极细的一线。
贺川持刀立在横线之后。
身后分明还是元武山门,落在人眼中,却无端多了几分北地关前的肃杀。
前路仍在。
那一步,却再难向前。
横关。
台缘几名外门弟子的护体罡同时向内凹陷。
其中一人胸口发闷,脚下退出半步。另一人的护体罡刚刚补上,便再次荡开数圈波纹。
贺川身后的北地武者却站得更直。
这才是他真正带来元武山的刀。
贺川双手握住刀柄:
“韩彻的第八叠,问的是命。”
“我的第八刀,问的是关。”
横关武意继续落下。
横断台面的那条线越发清晰。
这一刀不绕路。
也不封退路。
贺川身前,便是关前。
退,便留在关外。
若想向前,便只能正面破开七刀关势、法象骨与横关武意。
贺川看着叶霄:
“你说自己正面破过八叠追命。”
“那便过关。”
叶霄道:
“来。”
第八刀。
落下。
整座问武坪猛地一震。
长刀尚未真正斩下,贺川身前的青黑石面已经齐齐开裂。数道裂缝沿着刀路向前疾走,石缝中的碎屑尽数弹起。
台面上的横线随刀势向前推进。
每向前一寸,十二根镇罡石柱上的阵光便更亮一分。
前七刀积下的关势汇成一线。
刀锋所指之处,空气被强行挤开,发出连绵轰鸣。
叶霄面前的尘灰一层层伏下。
山风也随之止住。
叶霄看着那条横线,向前一步。
台下有人瞳孔骤缩:
“他还要往前?”
这一脚,本该止在关前。
靴底却稳稳落下。
咔。
叶霄脚下石面裂开。
他越过了那条线。
断天命武意自心神深处立起。
没有浩大异象。
也没有震耳刀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