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怕齐执羽记你的账?”
李东承重新系好长剑:
“怕的话,我就不会递这张纸。”
老人沉默片刻,取出峰印:
“峰荐我收了。”
峰印落下。
重岳台上,最后一道沉纹缓缓熄灭。
问战台边,战册夹页重新合拢。
穿云崖外,六面风旗仍在云下摇晃。
寒镜潭上,那条水线尚未完全合拢。
四枚峰印,隔着四座山峰先后落下。
印下,是同一个名字。
叶霄。
而此刻的他,仍在丙七舍西厢,对这一切一无所知。
……
同月下旬。
丙七舍。
陆青檐正在桩前练刀。
刀锋刚落,院外便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。
他收刀转身。
陈照野也按住桌边算盘。
一名内门弟子停在院门外。
山袍下摆沾着未拍净的路尘,身后斜负一只青黑剑匣。匣边刻着细长风纹,日光一照,泛起一线冷光。
他的腰间除了内门弟子牌,还悬着一枚烟青铜牌。
牌面雨丝斜落。
烟雨阁。
内门百席第九十。
齐执羽。
他回山以后,第一处来的地方便是丙七舍。
陈照野起身:
“齐师兄。”
齐执羽的目光越过他,落向紧闭的西厢:
“叶霄呢?”
“闭关。”
“多久了?”
“快六个月。”
齐执羽看了西厢片刻。
门内听不见罡鸣,也无人走动。
他道:
“告诉他,我回来了。”
“等他出关,来矿炉崖见我。”
陈照野问道:
“为了黑风矿道?”
齐执羽重新看向西厢:
“为了他。”
陈照野目光微动:
“齐师兄想做什么?”
齐执羽道:
“只要他肯与我合作,煞晶之事我可不再追究。”
“黑风矿道牵到我这边的账,也可以止在这里。”
陈照野问道:
“跟你合作,还是替你做事?”
齐执羽看了他一眼:
“有区别?”
“有。”
陈照野按住桌边算盘:
“合作,双方都能说不。”
“另一种,只能听命。”
院外安静了一息。
齐执羽道:
“那就把原话带给他。”
“愿意坐到我这边,我这一边的账便揭过。以后山外所得,按功分账。”
陈照野又问:
“若他不愿意?”
齐执羽的目光重新落向紧闭的西厢:
“那以后。”
“便按敌人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