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壁彻底裂开。
一道持枪虚影自上官瑶玥背后缓缓站起。
先是脊背与肩臂。
再是握枪的手。
最后,掌中长枪一寸寸由虚转实。
虚影面容仍旧模糊。
枪锋抬起时,荒原上正被狂风卷起的黑砂齐齐落地。
方圆数十丈,风仍在吹。
砂却伏在地上。
枪锋所指之处,高低、远近、进退,仿佛全部被重新划定。
持枪法象彻底站稳。
第七境气息向四周铺开。
附近几名武者体表护罡自行撑起。
轮廓刚刚显现,便被那股无形压力压得向内凹陷。
众人胸口一滞,本能向后退出一步,脚下黑砂被踩出一圈凌乱痕迹。
一名守在关外的宗门老者霍然起身:
“法象出骨!”
另一侧,有人失声道:
“立象了!”
“武道第七境……宗师!”
又有人死死盯着那道持枪法象:
“她才刚出天关……”
“连一息都未曾调息,便直接踏入了第七境?”
周围一道道目光凝在持枪法象之上。
众人都知道,上官瑶玥早已走到第七境门前。
以她的根基,立象只是迟早之事。
可谁也没想到,她才刚刚落地。
没有闭关。
没有调息。
长枪钉入黑砂,法象便已从骨中站起。
张易真指间缓缓转动的白玉圆环忽然停住。
林归舟抬起头,目光落在那柄由虚转实的长枪上,许久没有移开。
另外几名同样立在第七境门前的强者,神色也各有变化。
他们并非踏不过这道门。
真正让几人沉默的,是上官瑶玥踏得太快。
也太稳。
法象出骨,气息浑然一体。
从始至终,看不出半点仓促破境的痕迹。
三息之后,持枪法象缓缓淡去,重新沉回法象骨中。
直到最后一线虚影消失,附近众人才一点点散去护罡。
上官瑶玥睁开眼。
周围有多少人看着她,她仿佛毫不在意。
她第一时间望向的,是叶霄染透的右袖:
“还能压住?”
“暂时。”
上官瑶玥的视线在他胸腹间停了一息,随即收回:
“那就到此为止。”
“先把伤压住。”
叶霄道:
“知道了,师姐。”
商小棠站在叶霄身侧。
脸色仍有些发白,气息却与入关前相差不大。
她将体内气息收住。
那缕上品黑银沉在罡核之中,尚未显出半点异象。
就在这时,前方荒原上,八道暗银门光接连撑开。
一道道人影从翻涌的光芒中跌出,先后落在黑砂之上。
有的站立不稳。
有的浑身染血。
赤金一路的门光刚刚散去,一名披甲武者便捂着胸口踉跄站稳。
胸甲中央凹下一块,裂开的甲缝中仍在渗血。
他死死盯住不远处的岳沉锋:
“赤金道里的那缕本源是上品。”
“让他拿了。”
岳沉锋扛着重戟,既不解释,也不否认。
另一道门光前,一名青年擦去唇边血迹,看向张易真:
“那一路也是上品。”
“七个人一起冲,连他的圆环都没越过去。”
两路上品的消息迅速传开。
其余几路也陆续报出结果。
宁雪翎、顾清章、林归舟与照寂所走的四路,皆为中品。
剩余两路,一中一下。
偏偏那条下品本源所在的路,争得最久。
最终夺源的武者浑身染血,手中长刀只剩半截。
有人看着他的伤势,低声笑道:
“拼成这样,只拿了下品?”
那名武者将断刀收入鞘中:
“门是我选的。”
“本源也是我拿的。”
他抬眼看向说话之人:
“下品,总比空手值钱。”
那点笑声随之消失。
八路武者陆续落地后,各路人彼此一问,很快便发现了一个奇怪之处。
八路之中,竟没人见过上官瑶玥、叶霄与商小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