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步落下。
他已经退到石室外沿前三丈。
一侧是圆槽。
身后便是没有石栏的悬井深暗。
旧门前,瘦削中年唇角的冷意更深。
在他看来,叶霄已经没路了。
韩彻手中窄刀也在这一刻骤然加快。
六道锋锐气机从不同方向合拢,逼着叶霄迎向正面的刀锋。
第六步。
叶霄脚下向右一错,身体几乎贴着石室外沿横过。
窄刀追着右肋切下。
护体罡气被刀尖压得向内凹陷,锋刃距离血肉只剩最后一线。
前方已经没有能够继续后退的位置。
就在第七叠即将彻底合拢的一瞬。
第七步落下。
叶霄没有再退。
他迎着韩彻向前切入,一步踏进对方身前三尺。
窄刀已经递出大半。
这个距离,恰好是刀锋最难重新转向的位置。
韩彻用前七叠刀势封死了外面的路。
叶霄便在最后一步,走进了刀势里面。
窄刀擦着右肋护体罡气掠过。
罡气剧烈震荡,却终究没有被刀锋刺穿。
沉黑长刀同时横起。
铛!
宽厚刀身重重压上窄刀。
火星在两人之间轰然炸开。
韩彻瞳孔第一次收紧。
旧门前,瘦削中年唇角的冷意也僵住了。
商小棠终于看明白。
叶霄先前并非只能防守。
他是在看刀。
七步走完,八叠追命刀前七叠的刀路,转折与收势,也已被他全部看清。
叶霄这一步向内切入,也将韩彻逼回圆槽一侧。
右臂随之下压。
沉黑长刀中的重量顺着刀锋轰然落下。
韩彻手腕一沉。
窄刀被压向圆槽边缘。
淡灰骨纹从腕骨一路亮到肩头。
法象骨发出一声低沉震鸣。
被压下的窄刀硬生生停在槽沿上方一寸。
韩彻没强行抽刀。
他借着沉黑长刀压下的力量,脚下骤然一转,身体顺势向左滑开。
窄刀贴着槽沿拖过。
嗤!
一串火星飞溅。
槽边一条沉睡多年的旧纹,也被刀锋随之切亮。
咚。
悬井深处的闷响恰好落下。
整座石室骤然一沉。
圆槽残纹同时亮起。
沿主路传下来的关压涌入槽中,又顺着四周旧纹向外散开。
韩彻刀锋下的那道旧纹,也在这一瞬亮到极致。
他显然早就在等这一声。
窄刀猛然翻起。
一线刚刚涌入旧纹的关压,被刀锋强行带离槽面。
淡灰骨纹沿着肩臂全部亮起。
法象骨替他承住关压反冲。
先前积下的所有锋锐气机同时回卷。
一股真正的刀意,自窄刀之上升起。
刀意已成,却尚未入骨,淡灰骨纹之中也不见象胚。
韩彻还不是半步宗师,却已经站在那道门槛之前。
瘦削中年紧绷的神情重新松开。
商小棠的手指却已经按住细金护环。
韩彻眼底最后一点轻视彻底消失。
这一击,他没有再留手。
秘技、刀意、刀罡与关压,在窄刀之上压成一线。
八叠追命刀。
第八叠。
窄刀斩落。
这一刀不再轻快。
重得像一截井壁迎面压下。
先前留在石室中的锋锐气机同时收紧。
圆槽在侧。
悬井外沿就在身后。
叶霄所有能够退开的地方,都被这一刀提前封死。
刀锋尚未真正落下,韩彻的刀意就像已经先一步写下结果。
叶霄该死。
面对迎面而来的一刀,叶霄没退。
一股武意自他身上升起,落在两刀之间。
前七叠牵起的锋锐气机同时一滞。
原本闭合在叶霄身上的最后落点,无声断开。
那个已经写下的结果,作废。
断天命。
窄刀仍在落。
刀罡与关压也都还在。
叶霄横刀一架。
铛。
原本尽数锁向他的刀罡与关压还有刀意,忽然失去最后归处。
不同的力量在刀锋之间轰然对撞。
轰!
刀罡当场炸开。
黑灰贴着地面向四周翻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