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比黑风煞晶更珍贵的陨星煞晶。
只是那时,他也只能看上一眼。
手里的山功,根本不够。
现在不同。
这一次,够了。
叶霄将弟子牌按入兑换石槽,目光沿着一行行名目扫过,先后点向陨星煞晶、丹药与异兽肉。
案后弟子顺着他指出的位置逐一落印,没有多问。
弟子牌内侧的数字开始减少。
六千四百。
五千余。
三千余。
一千余。
每少一截,后库便多出一张封单,兑换案旁也随之多出一只封箱。
有的箱缝透着冷气,落地以后,附近青石很快结出一层白霜;有的箱体裹着厚重封布,阵纹明灭,将不断外溢的气血精气锁在箱内。
兑换案附近原本还在挑选资源的弟子,渐渐停下了动作。
起初只是看。
等弟子牌内的数字跌破三千,终于有人压低声音:
“刚落账就准备换空?”
旁边一人盯着不断送出的封箱,眼底羡意难掩:
“内门弟子也少有人这么花。”
“真当下一笔六千功还在等他?”
先前收起弟子牌的那名旧弟子看了他一眼:
“你先挣到六千四百,再替他心疼。”
那人脸色一僵,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有再出声。
可当牌里的数字跌破一千,连兑换案后的几名弟子都忍不住多看了叶霄一眼。
山功堂里并非没人见过拿大笔山功兑换资源。
可像他这样刚刚落账,转眼便一路换到底的,也不多见。
叶霄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,也没有再逐箱细看,只看着牌内的数字一路降到四十八。
正好够一年舍籍。
到这里,他收回弟子牌。
案后弟子核过封单:
“东西太多,其中还有封存物,不能由你自行带走。”
“酉时以前,山功堂会送到丙七舍,验过院籍后再行交付。”
叶霄点头:
“好。”
他收起弟子牌,转身离开。
身后,后库已经响起箱底摩擦青石的闷响。
牌中只剩四十八山功。
兑换案旁,却已经排起了一只只封箱。
……
酉时未到,两辆窄轮封车停在丙七舍门前。
四名库役将十余只大小不一的封箱依次抬入院中。
陈照野刚从外头回来。
废城里缺了几枚铜片的旧算盘,已经换成了一副新的。
新算盘比先前大出一圈,乌木框架包着铜角,厚重算珠挤得密密麻麻,挂在腰侧,几乎遮住半边衣摆。
陈照野看了看院中的箱子,又看向门外第二辆封车:
“叶师兄。”
“你把山功堂搬回来了?”
两名正在抬箱的库役脚步微微一顿。
叶霄道:
“搬不动。”
陈照野认真想了一下:
“也是。”
“那面任务壁拆下来,都得不少钱。”
最后一只寒木箱落进西厢。
领头库役以叶霄的弟子牌验过院籍,又逐箱核对封号。
“丙七舍,叶霄。”
“封物无损,可以启用。”
库役收起弟子牌,很快驾着封车离开。
陈照野绕着那排封箱走了半圈。
在山功堂里,他已经亲眼看着叶霄牌内的数字从六千四百一路降到四十八。
可数字归数字。
直到此刻,药箱、寒木肉箱与封煞铁匣沿着西厢墙脚一路排开,那六千三百多山功才真正有了模样。
陈照野越看,心里越惊。
封车驶出石巷以后,陈照野没有关院门,只将门扇往里收了半边。
叶霄看了他一眼。
“顾师姐他们酉时过来。”
陈照野道:
“昨日回程时约好的。山功结清以后,来这里吃顿饭。”
“裴师兄一路念着最后一战还没复明白,顾师姐便让他把图一并带来。”
他说到这里,又看了一眼叶霄与陆青檐:
“地方也是顾师姐定的。”
“两个伤员都住在这里,省得再往外走。”
陆小满听见人快到了,将药炉旁的小锅换成大锅,重新添水下肉。
陆青檐从正屋搬出旧桌。
陈照野又去隔壁舍院借来一张矮案,与旧桌拼在一起。两张桌子一高一低,中间还留着一道窄缝,勉强能坐下七个人。
天色渐暗。
锅里的肉汤开始翻滚,热气混着药香,在院中慢慢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