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框。
门楣。
两扇严丝合缝的厚重石门。
整扇古门彻底显现。
门面上的暗纹依次亮起,灰白微光沿着古老纹路缓慢游走,将岑无咎染血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。
封门阵心只剩底缘仍卡在石槽之内。
再提一线,便会彻底离槽。
岑无咎眼中骤然亮起。
叶霄抬起沉黑长刀,逼到牌槽前。
岑无咎扣在牌槽外沿的左手微微一动。
却没松开。
五指反而扣得更紧。
叶霄看着他。
“最后一次。”
“松手。”
岑无咎盯着槽口中的阵心。
“只差一线。”
沉黑长刀猛地斩下。
刀锋贴着岑无咎右掌外侧落下,准确斩中牌面中央那道外露裂口。
轰!
刀上罡气顺着裂纹贯入牌面。
主牌原本便承受着所有抽回的阵力,又被岑无咎强行压到极限。
这一刀落下,贯穿牌面的裂纹彻底崩开。
咔嚓!
整块主牌从中央轰然炸碎。
岑无咎脸上的笑意僵住。
失去主牌承接的阵力沿着他的右掌反冲而上。
衣袖瞬间碎裂。
数十道伤口从掌心一路撕向肩头,整条右臂转眼便被鲜血覆盖。
岑无咎的右手本能地向回一抽。
晚了。
阵力已经撞入肩背,贯入胸膛。
他的身体猛地一僵,鲜血同时从口鼻涌出。
失去托举的封门阵心重新坠向石槽。
岑无咎踉跄着扑向牌槽。
血肉模糊的右手追着阵心落下。
指尖与阵心仍隔一线。
终究没有碰到。
咚。
封门阵心彻底沉回石槽。
门面上的古老暗纹一道接一道熄灭。
那扇刚刚彻底显现的古老石门,也重新隐入黑暗。
岑无咎的右手仍停在牌槽上方。
他的目光死死望着古门消失的位置。
胸腔深处,再次传出一声闷响。
砰!
残余阵力在体内彻底炸开。
岑无咎被掀向一侧,后背重重撞上牌槽旁的断壁。
鲜血沿着墙面泼开。
他的身体缓缓滑落,坐在满地碎牌之间,再无动静。
北阶重新安静下来。
只有几块主牌残片落下时,发出轻微脆响。
叮。
叮。
西侧出口外,陆青檐背着唐晚墨停在断墙之后。
外围光壁已经散尽。
隔着半座广场,正好可以望见北阶与牌槽。
唐晚墨看着岑无咎垂落在石阶上的右手,沉默片刻,才低声道:“早一息收手,他还能活。”
他的目光移向满地碎裂的主牌。
“以他的阵法造诣,当年若肯停一步,观阵峰长老之位,未必没有他一席。”
李东承道:“他要的,从来不是那个位置。”
裴镜玄望着岑无咎垂落的右手,又看了一眼已经沉回石槽的阵心。
“拿命填这一线。”
“蠢。”
几人沉默片刻。
唐晚墨望向散落在牌槽四周的碎片,低声道:“主牌虽碎,断纹与落位还在。”
“中央锁钉、槽口回纹,也都是他改阵的证据。”
陆青檐将他向上托稳了一些:“唐师兄,你在发冷。留点气。”
唐晚墨缓了一口气:“少一样,回去便可能少一段改阵手法。”
顾昭衡扫过北阶与广场。
“阵心不碰。”
“能带走的证物带走,带不走的记下位置。”
众人没有耽搁。
主牌残片、中央锁钉,以及能够证明身份的物件,很快被分开封存。
郭云崇与岑无咎的尸身无法随队携带,郭云崇的长柄斩刀也过于沉重。陈照野便将两具尸身、斩刀与牌槽的位置一并记入简录。
各队现有的队令、测纹盘与回纹副牌,也全部清点了一遍。
叶霄拿起最大的一块主牌残片。
裂口两侧,还留着两道相对完整的阵纹。微光贴着断裂边缘缓慢游走,始终没有熄灭。
他看了片刻,用布条将残片单独裹好,收入任务囊中。
该带的证物已经收好。
广场西侧,五名获救弟子也已被护到断墙之下。尚有意识的两人靠墙坐着,另外三人仍在昏迷,呼吸却都还在。
陈照野从北阶一路数到西侧断墙。
目光从一张张染血蒙灰的面孔上扫过。
数完一遍,他仍不放心,又重新数了一遍。
没有人催促。
片刻后,陈照野的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。
“人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