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晚墨盯着地面不断亮灭的门纹:
“阵钉不破,谁冲向控阵者,谁就会先被门位送走。”
他抬头看向六角石台。
黑衣首领始终横刀站在石台外缘,沉重刀势封住了门位覆盖不到的几处缺口。
阵门负责把人送走。
剩下能走的路,则全部通向他的刀。
西侧石柱中,灰光仍在不断攀升。
唐晚墨的声音随之一紧:
“再拖几息,第三锁就会落下。”
话音未落,柱中的灰光又向上提了一截。
北侧残楼顶端,岑无咎掌中的主牌也在同一刻震了一下。
嗡!
牵住柳照雪腰间队令的灰线骤然绷紧。
紧接着,六角石台旁与东街的砖缝同时亮起灰光。
两道新的牵引线从地下钻出。
一道贴着石台边缘疾行,直奔叶霄腰间的灰白队令。
另一道沿东街旧纹向前游走,绕过两道正在凹陷的门影,直取李东承。
唐晚墨抬眼:
“最后两枚也动了。”
东街之上,李东承余光落向脚边。
他没有回头,横在街口的长剑只向下一沉。
破法剑势随之贴着砖面压过。
灰线距离他腰间队令尚有数尺,便被死死压入砖缝,再也无法向前半寸。
石台旁的另一道灰线仍在逼近叶霄。
陆青檐看向西侧石柱:
“第三锁都快落了,他还顾得上另外两个?”
唐晚墨盯着三道同时绷紧的灰线:
“主牌一开,五枚队令都会被它盯上。”
“没落锁的,它一个也不会放过。”
陈照野道:
“那岑无咎为什么不断开主牌?”
唐晚墨看了一眼仍在上升的西侧锁纹:
“他不敢。”
“现在收线,第三道锁也会松。”
说话之间,石台旁的灰线已经来到叶霄身前。
东街那一道,仍被李东承的剑势压在砖下。
叶霄低下目光,没有闪避,也没有挥笔截断。
灰线缠住队令边缘的刹那,他手中的符笔已经点在峰印外侧。
嗡!
令面亮起一缕淡青光芒。
青光没有向外撑开,也没有与灰线正面碰撞,反而顺着二者接触之处钻了进去。
唐晚墨目光一凝:
“他故意没挡。”
陆青檐侧过脸:
“什么意思?”
唐晚墨没有回答。
青光已经沿灰线没入砖下,逆着牵引来路向外延伸。
最先亮起的,是叶霄脚边的一道砖缝。
淡青光芒沿地底旧纹向前游走。灰线每借一枚阵钉转向,附近地面便会浮出一圈模糊轮廓。
西侧墙根、枯井下方、断墙之后、六角石台背面,一处接着一处亮起。
灰线沿途借过的阵钉,被青光依次照了出来。
唐晚墨盯着不断延伸的青色光路,终于看懂了:
“他在顺线找钉。”
陈照野看着接连显形的轮廓:
“灰线借过哪一枚,哪一枚就会亮?”
“对。”
唐晚墨的目光移向西侧墙根:
“钉一断,那段门路也会断。”
第一处青色轮廓已经完全凝实。
叶霄抬眼:
“西墙根下,三寸。”
半截残楼上,柳照雪箭锋瞬间转向。
那处钉位藏在一扇来回轮转的灰白门影之后。
门影每次掠过墙根,都会将后方砖缝彻底遮住。
柳照雪没有急着松弦。
弓弦被她一点点拉满。
直到门影再次向东转去,墙根露出一线。
弦声骤响。
箭锋紧贴着门影边缘穿过,重重撞入砖缝。
铛!
碎砖向外炸开。
一枚黑色阵钉被从地底震出,打着旋撞上后方残墙。
钉身灰光迅速熄灭。
石台北侧,那道先前将顾昭衡送回北街的门纹猛地一暗。
与它相接的枯井门影也同时扭曲。
两处门位一起失去支撑,整段门路随之溃散。
负责西墙这片阵区的控阵者掌下旧纹猛地一乱。
另外两人也同时抬头,看向墙根下那枚已经熄灭的阵钉。
广场下方埋着哪些阵钉,三名控阵者自然清楚。
可地下旧纹层层交叠,劲力一旦铺开,便会被分散到整片砖面。
陈照野看向墙根下那枚被震出的阵钉:
“既然知道就在这一带,直接把墙根轰开不行?”
“轰得开砖,轰不中钉。”
唐晚墨看了一眼仍在上升的西侧石柱:
“真要一片片翻,第三锁早就落了。”
他又扫过残墙后的伤员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