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支裂纹密布的长箭,再次向下弯折一分。
柳照雪腰间的灰线随之收紧。
西侧石柱内,距离柱顶只剩最后一尺的灰光,再次向上攀升。
门纹闪烁两次。
柳照雪与两名队员重新被灰暗墙面遮住。
陈照野望着接连熄灭的三道门纹:
“先前在甬道里,我们只能听见里面的声音。”
“这里为什么能看见人?”
唐晚墨看向中央六角石台:
“这里离主牌太近。”
“那三座阵室虽不在广场里,但地下阵路每转一轮,主牌都会把三座阵室的门口,拖到这几面残墙后面。”
“门口与残墙重合时,我们才能看见里面,也能把话传进去。”
陆青檐问:
“既然门口已经到了,人为什么出不来?”
“到的只是门纹。”
唐晚墨道:
“门后的路没有接上广场。”
李东承的手落在剑柄上:
“能接上?”
唐晚墨没有回答,只是看向叶霄。
叶霄也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北、南、西三道门纹。
琉璃骨清感无声铺开。
北侧门纹亮起的时间最稳。
南侧总要慢上半拍。
西侧阵室中的轮转旧纹被柳照雪三支箭强行钉住,那道门每次出现的时间都在变化。
可无论三道门先后如何改变,每次熄灭以前,都会有一缕极淡门线贴着地面掠过广场。
三道门线最终都会经过同一个地方。
六角石台东南角。
那里嵌着一块颜色略深的方砖。
叶霄看完第一轮,没有动。
第二轮。
北侧门纹率先亮起。
南侧紧随其后。
等西侧门纹开始显形时,北、南两道还没有完全熄灭。
就在这一瞬。
三道门线同时在深色方砖下方绷紧,又迅速向三个方向分开。
仅有短短一息。
叶霄终于开口:
“能接人。”
“锁纹还在,得另解。”
话音落下,他走下旧街,踏入广场。
靴底落地的一刻。
残楼、枯井与六角石台周围,同时响起衣袍摩擦声。
九名黑衣武者接连从阴影里走出。
其中五人负责正面厮杀。
两人持刀,一人持枪,站在东侧断街之前。
另外两人手握短刃,分立左右。
还有三名控阵者分守枯井、断墙与石台侧面,双掌分别按在一道灰白旧纹上。
那些旧纹一路没入砖下,与埋在广场各处的阵钉相连。
最后一人身形高大,鬓角已经染霜。
他双手握着一柄长柄斩刀,立在东南街口之后。
没有提前催动护体罡。
斩刀只是斜垂在身侧。
周围被脚步带起的浮尘,却像被无形重物压住,紧贴砖面,没有飘起半分。
距离东侧最近的一名武者看清叶霄等人,脸色骤变:
“主路怎么会有人?”
另一人死死盯住李东承:
“你怎么出来的?”
黑衣首领目光一扫,立即看见叶霄腰间的队令与唐晚墨身上的断牌。
他没有追问,长刀向前一指:
“三人正面压住姓李的。”
“两人借门绕侧。”
“催动阵钉。”
“拿符笔的,交给我。”
三名正面武者同时扑向东侧街口。
两名短刃武者则向左右散开。
李东承将身旁伤员交给陈照野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长剑出鞘。
铮!
笔直剑光沿着街面横过。
最前方两人同时横兵抵挡。
铛!
两人虎口同时一麻,兵刃被剑光压回胸前,双脚擦着砖面向后滑出数步。
第三人也被迎面卷来的剑势逼停。
与此同时,两名控阵者掌下灰光骤亮。
石台侧面的第三人没有出手,只死死守住通向方砖的那道旧纹。
两道模糊门影从左右街面升出,将两名短刃武者裹入其中。
他们的身形迅速变淡,试图借门绕到李东承两侧。
李东承横剑守在街口。
剑势沿着砖面向前压去。
两道门影刚刚升起,便像撞上一堵无形剑墙。
门面同时向内凹陷,荡开一圈圈灰白波纹。
藏在其中的两名武者被死死压在街口之外,根本无法借门绕过李东承。
东侧剑鸣再起。
叶霄脚步未停,径直走向六角石台东南角。
北侧门纹第三次亮起。
顾昭衡的身影从门后浮现。
方背古剑仍死死抵着不断合拢的阵壁,鲜血正沿她绷紧的右臂向下滴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