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裂的牌面上沾满了干涸血迹。
他另取一张青枢符纸,将断牌平放在纸面上,符笔贴着牌身断口缓缓划过。
起初没有任何变化。
直到笔尖探入断口最深处,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黑线忽然从牌缝中浮了出来。
黑线从断牌中穿过。
一截钻入唐晚墨腰侧的护体罡,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。
另一截则沿着牌缝向内延伸,看不见尽头。
每亮一次,唐晚墨腰间的护体罡便被扯走一缕。
他本就虚弱的气息,也随之往下落了一分。
陈照野立即扶住他的肩背:
“叶师兄,他的气息在变弱。”
“这道线在抽他的罡气。”
叶霄目光不离牌面:
“也在借他的气息记住位置。”
符笔再次落下。
唐晚墨脸色一变:
“不能斩!”
“通向阵门的线也在里面。”
“斩断以后,就真的找不到他们了!”
叶霄没有停笔。
笔尖却也没有碰向那根黑线。
他贴着黑线中段,另起一道朱砂短纹。
那道短纹从旁边斜斜接入,像是在原有的水道旁重新开出一道岔口。
青枢纸随之亮起。
钻进唐晚墨护体罡中的那一截黑线猛地绷紧。
下一刻。
它被青光一点点牵了出来。
先是线头。
随后,整截黑线都从护体罡中退了出来,顺着叶霄刚刚补出的朱砂纹,缓缓落进青枢符纸。
唐晚墨紧绷的肩背随之松开。
原本急促的呼吸,也渐渐平稳下来。
陈照野扶住他:
“叶师兄,气息稳了。”
叶霄“嗯”了一声。
笔锋落下最后一点朱砂。
纸面青光骤然收拢,将那截黑线牢牢压住。
可藏在断牌深处的另一截始终没有断。
它仍从断口处露出一点,在半空中轻轻颤动。
唐晚墨盯着那道朱砂短纹,眼中的惊疑越来越重:
“我平日都在住处研究阵纹,很少与人来往,竟一直没认出师兄。”
“敢问师兄是哪位长老门下?”
“我不在观阵峰。”
唐晚墨怔住了。
叶霄没有解释。
他将青枢符纸折成窄条,贴封在断牌背面。
被压住的那截黑线随纸贴回牌面,再没能探回唐晚墨体内。
藏在断牌深处的那一截缓缓抬起。
线条越绷越直,最后笔直指向阵屋东墙。
叶霄顺着黑线看去,随后取出一枚回纹副牌。
小牌刚一入手,便迅速发热。
牌底的灰色细纹随之亮起,却始终无法定住方向。
一会儿偏向东墙。
一会儿又转向北侧。
唐晚墨看了一眼:
“阵潮虽然停了,地下阵线还在轮转。”
“副牌能感应到主牌,却判断不出那道阵门会从哪里出现。”
叶霄收起副牌,又用符笔轻轻拨了一下断牌上的黑线。
黑线随之一颤,依旧笔直指着东墙。
唐晚墨低声道:
“这道牵引连着阵门。”
“顺着它,才能找到入口。”
叶霄问:
“回纹主牌也在阵门后面?”
“在。”
唐晚墨缓了一口气:
“我逃出来以前,看见他们把主牌嵌进了一座阵台。”
“那座阵台连着废城残阵。”
“回纹主牌原本只负责把测阵队的位置和简短讯息传回城外。”
“它本身没有五道锁需要的完整峰印,打不开那扇封门。”
叶霄看向手里的灰白队令:
“那它为什么能找到这些队令?”
“因为主牌认得同出观阵峰的队令。”
唐晚墨道:
“那些人把它接进废城残阵以后,它就能借城里的阵线寻找五枚队令。”
“一旦找到,阵线就会缠住队令,拖着里面的峰印往五道锁靠近。”
叶霄垂眼看着刚刚传出止步的队令:
“所以停下,只能让另外四队别再主动靠近假白印。”
“挡不住阵线继续拖动队令。”
唐晚墨点头:
“只要主牌还嵌在阵台上,牵引就不会停。”
叶霄抬眼看向东墙。
断牌上的黑线仍旧绷得笔直。
“那就顺着这道线,把阵门接回来。”
“人要救。”
“主牌也要夺。”